“我想穿着它,在周末的演唱会上给最爱自己的人唱一首安静的歌。”
“爱你的人很多。”穿着白色的婚纱在演唱会上为最爱自己的人唱一首慢歌,他想象这画面一定是首浪漫的情诗。可惜无论经历多少,袁满也就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女孩,她不知道有多少期待就会生出多少失望,她那么想要唱的歌,最后真的能被听到吗?
“可我还是希望会有那一个特别的人。”她眼神坚定地望着顾云风,看着他茫然的脸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如果真没有,就是送给所有粉丝的歌啦。”
许乘月见电话那头一时没什么声音,便继续问福利院院长:“故意造成电路短路的人您知道吗?”
“不清楚,也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刻意而为……”吴女士拉长尾音低声说,“不过这里的职工都觉得是故意的,实在是太巧了。”
档案室的电路选择在一个没有人的白天短路,又恰好烧到了其他教室,最后连成一片火海,把过去全变成灰烬。
他仿佛看见满身伤痕的袁满从这片火海中走出来,站在灰色天空下,拨开云端朝阳,毫不犹豫地朝外面的世界走去。她伸出手,和空气中的火光、尘埃、灰烬挥了挥手,画出一条明晰的界限。
“大部分东西都烧掉了吧?”
“是啊,到处都是浓烟,火光蔓延到其他教室,全烧光了。”吴女士遗憾地摇摇头,随后领他参观了翻修后的福利院。
翻修后的福利院建筑以白色为主,共有六间教室、一个活动室、两间教师办公室,还有专门的音乐教室和美术室,全部集中在一栋三层小楼里。一楼是活动休息的地方,二楼上课,顶楼是办公室和档案室图书馆。
这个三层小楼旁是孩子们的宿舍,一楼有孩子们参加各种活动的照片,照片里碧海蓝天下,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只有最近一年的照片?”
吴女士点头,递给他几本相册:“这两栋楼还是好心人捐赠的,没露面没留名,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捐的。”
“应该是杜渝生捐的,当年发掘袁满的那个男人。”顾云风的声音忽然从他耳麦里传来,“烧了人家的楼,怎么也该重新盖几栋。”
听起来顾云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着,他有条不紊语言清晰地说:“许教授,你把曹燕的照片找出来,问问她见过没。”
许乘月走过漫长的草坪,几个五六岁的孩子从活动室跑出来,直奔向旁边的长秋千。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一年前那吞噬一切的火灾似乎更像天赐的礼物,为每个人烧掉灾难带来新生。
许乘月从手机相册里翻出曹燕的相片,选了一张最近的拿给吴院长:“您回忆一下,最近两个月内,这位女士有没有来过?”
这是曹燕刚出狱时登记的照片,灰黑色的长发梳得整齐,脸色发黄,高颧骨,干枯瘦削。她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世界的厌倦,脸上都是戾气。
吴院长接过手机,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平视前方若有所思,然后冲他点头:“我还真有印象,一个多月前,这个女人来过。”
“她做了什么?”
“打听一个叫袁满的小姑娘。说有这么个人在星雨生活过十几年,我后来听别人说那是个小明星。”她把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接着说,“我看她底气不是很足,估计她自己也不肯定,就推辞说这是个人隐私,无法透露。而且,我一年前才来这儿,来之前离开的那些孩子我不了解,他们的资料又在一场大火中付之一炬,踪迹自然是无从查起了。”
“那后来呢?她应该不甘心吧。”
“后来我让她登记一下姓名,我们现在的访客都是必须使用有效身份证件登记的。她登记的信息我这儿有记录,不过都是纸质的,找起来麻烦。”她抱歉地笑笑,“许警官你需要吗?我放档案室了。”
“行,我们去找一下。”跟随吴女士向三楼档案室走去时,他敲了敲衣领上的麦克风,见顾云风又没了反应,他只好自己问下去,“这个女人登记后有什么反常举动吗?”
“她把登记簿上所有的人都查看了一遍,看到其中一个访客时,向我们详细打听了对方的情况。”
“那是一个登记姓名为白骑士的人。”她抬起头,慢慢地说,“唯独这件事我记得特别清楚,她看见名字的神情,就像见到了初恋情人。”
拿出钥匙推开门,阴暗潮湿中特有的霉味扑面而来。档案室是一个朝北的房间,长年晒不到太阳,也很少有人进出。里面有几个两米多高的书架,吴院长拖出一个专用小梯子,从最上面的一层书架上拿出好几本册子。
“白骑士。这是假名吧?”
“嗯。那个人来得早了,当时登记还不需要有效证件。具体时间我还得给找找,这访客记录啊,有好几本,都是最近一年的,有时候慈善机构搞活动,来的人能登记几十页。”
“那真是麻烦您了。”他接过其中一本,一页页翻过去,一起寻找着这个中二到令人过目不忘的名字。
透过这间档案室的窗户能看到马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旁边有宽近十米的绿化带,不知道谁在上面种了十几株向日葵,在夹缝间仰望天空寻找阳光,长势不好但也在努力活着。
许乘月将登记簿从头翻到尾。终于在2027年12月,“白骑士”这个名字出现了。
“在这里,姓名白骑士,这是联系方式,还有来访单位。”吴院长指着来访单位上几个苍劲有力的汉字说道。
来访单位上写着浦钢集团。
“浦钢集团?月浦区那家国有钢铁企业?”他轻轻弯腰,找了把椅子坐下,胳膊靠在窗前的桌子上。
“对对对,就是那个。”她立即打了电话给当天上班的老师,问了几个问题后告诉许乘月,“白骑士是一个中年男子,年纪大约四五十岁。”
“相貌特征有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