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瑞和医院是不单纯的地方?这句话顾云风没说出口,他只是诧异地看了应西子一眼,而她低下头,沉默着没说话。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顾云风开着车到了小区门口,就看见许乘月拖着个二十八寸的大行李箱,往他家的方向走去。
这还真是行动迅速啊。
“你这是打算长住了?”到家后,看着许乘月从拖来的行李箱中把毛巾、牙刷、杯子、衣物和保温杯一件件拿出来,顾云风终于忍不住问他。
“应该不会超过两年吧?”许乘月头也没抬,弯腰从夹层里拿出几件几乎揉成一团的衬衣,皱眉摇了摇头,从空****的衣柜里拿了几个衣架挂好,直接放了进去。
“有挂烫机吗?”他指着衣柜里的衣服问。
“啥?”顾云风刷着牙说话口齿不清,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后,连忙漱口刷杯子,接着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个小型蒸汽电熨斗,“只有这种。”
看着许乘月有点嫌弃的眼神,他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脑袋说:“供你吃供你住还被迫给你当保镖,就别挑三拣四了,凑合凑合闭嘴别挑刺。”
“你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生活用品,不太贵我就帮你买了。”说着顾云风拿出手机,登上电商APP开始看家具,他需要立刻买一张床放进他那贴满照片和案情分析的小卧室里,如果许教授真要常住,就把他赶到那小黑屋里去,不能让他一直霸占着自己的房间委屈自己躺沙发。
“许教授,你喜欢什么尺寸的床?”他滑动页面,想起还是要征求下使用者的意见。
“宽不小于一米八,必须实木,环保漆,框架结构,床板非拼接,红木或者黑胡桃木,再不济就橡木吧,松木太软不考虑……”
“好了明白了,包你满意。”他赶紧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他那小客卧,顶多放个一米五的床,他也没多少钱,随便买买好了。于是他按价格从低到高排序,选了个靠前的款式。许教授比较瘦,一米二宽足够了,顾云风迅速地购买付款,页面马上跳出预计一周内寄到家里上门安装的信息。
他需要尽快找到许教授当时意外坠楼的真相,让对方彻底脱离所有危险,才方便赶他离开自己家。顾云风隐约觉得这些事和许教授所在的实验室,和南浦大学,甚至和他进入一线所要服务的这个AI侦探系统,都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说到这个AI侦探系统,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其实我挺担心。”许乘月觉得胳膊举着有点酸,他停下正工作中的电熨斗,整个房子突然安静极了。他转过身望着顾云风说:“要是真的拖了两年也解决不了,后续该怎么保证我们的安危?”
“首先,不是我们,是你。”顾云风从冰箱里拿出个冰镇西瓜,一刀劈成两半。他嘟哝着:“我可没被谁盯上,除了你。”
“其次,要是一直找不到迫害你的人,我们可能活不过两年。”顾云风满眼悲哀地抬起头,把一半西瓜放在许乘月面前,中间还给他插个勺子。他用手比画了下尺寸,觉得这半个西瓜挺大的,许教授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就把剩下半个又放回了冰箱。
他盯着半个西瓜中间的那把勺子,突然想起来家里就这一把。
勺子也只能公用了。女朋友就更难找了。
顾云风无奈地摇摇头:“最后,你这样会耽误我终身大事的。”
他心想自己真是倒霉透了,定时炸弹从天而降,直接扣在了他身上,挣脱不掉。
“关我什么事?认识我之前你也没找到。”许乘月没跟他客气,拿着勺子挖了最中间的一块。
“谁说的?瞎说。”
他可是公认的异性缘好,尤其对于年纪轻轻的少女,人称“少女杀手”。
终身大事暂时没有谱一来是因为他太忙,二来他绝不祸害单纯少女,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累死累活忙活一年,好像也存不下什么钱,都买不起送给对象的定情信物。
想到这里,他眼前似乎浮现出舒潘和几个小警官在草丛里弯腰寻找他所说的贵重物品的画面——被他丢到路边杂草里的许乘月的手表。他一时冲动犯的错,还是让其他人帮着分摊了。
晚上顾云风睡得很早。认认真真地检查门窗有没有锁好,窗帘拉没拉上,墙角天花板有没有被装监控后,他就抱了床薄毯子躺在了沙发上。他是真心觉得许教授是个定时炸弹,迟早有一天会炸他一身烟花。早上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紧张了一整天,身心疲惫比加一整夜班还劳累,躺下没多久就大脑一片空白地睡着了。
半夜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去了趟洗手间,走出来分不清东西南北,一头撞在了卧室的门上。平常他没有起夜的习惯,这天大概是西瓜吃多了。
解决完生理问题后,他昏昏沉沉的脑袋里一直在想着我在哪儿我是谁我要干什么,然后习惯性地走回了平常睡觉的房间,掀开被子就躺了下去。
下一秒他突然碰到了什么人的胳膊,整个人瞬间蹦到两米开外,立马清醒过来。
警觉地环顾四周,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这仅有的光亮下他才发现自己的**躺着许乘月,他打了个哈欠,开始回想着这一天到底在做什么。
哦,他想起来了,许教授要搬进自己家里住段时间。
他拉上窗帘,走到床边坐下,许乘月眉头紧锁,双手抓着床单。他似乎没有做个好梦,还在因为惊心动魄的一天而心神不宁。黑暗中许乘月的呼吸声急促但均匀,顾云风顺着这呼吸声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然后立刻收回来,接着又拍了拍,然后恶作剧地偷偷笑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顾云风身体一歪差点睡着时,突然的下坠让他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他想起身委屈自己回去睡沙发,才发现许乘月紧紧地拽着他的胳膊,费了点力气也没掰开。
这人怎么手劲这么大,顾云风怎么也不敢动了。黑暗中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小心翼翼地靠在床沿,坐在地毯上,趴在床边打了十几个哈欠后,终于重新睡着了。
头疼,嗓子疼,眼干咽喉痛。这就是开着空调在床边趴着睡着的代价。
顾云风打了个喷嚏,睁开眼发现卧室里一片漆黑。他从**坐起来,抽出一张纸揉了揉鼻子,穿着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发现外面早已天亮了。
伴随着又一个响亮的喷嚏,顾云风擦了擦鼻子,拿起闹钟,刚好到了闹铃响的时间。他穿着凉拖萎靡不振地打开卧室房门,看到许教授已经穿得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泡了杯茶。
“啊……早。”顾云风洗了把脸,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昨天剩下的几个包子,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半分钟,然后端到餐桌上。
“你感冒了?”许乘月拿起茶几上的眼镜戴好,看见了他发红的鼻子和垃圾桶里凭空多出来的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