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他顺着许乘月的手指看去,导航记录上六点三十分,车辆从瑞和医院离开,目的地是一家酒吧。
“他去瑞和医院做什么?”江洋去完医院去酒吧其实没什么不妥的,他本来就是个风流公子,长得一副好皮囊,不讲感情只谈肉体,流连夜场酒吧是他的日常生活。但获取的物证中没有任何一样侧面印证江洋去过医院的物品,他没有买药没有看病,就连尸检报告中也指出,江洋没有什么身体上的问题值得去医院就诊。他会去瑞和医院这件事,突然就显得疑点重重。
“也许是看上了医院里的哪个姑娘。”许乘月坐在副驾上,边检查座椅边回答他。
“有可能。”顾云风点头,“大胆假设一下,江洋在7月20日下午去了瑞和医院,接走了某个姑娘,结果在六点半的时候把凶手带回了自己家?”
“凶手就是他在瑞和医院看上的姑娘?”
顾云风肯定地说:“能有这力气的女性应该也不是他的菜……”
“难道江洋在医院看上的不是姑娘而是个男人?”许乘月把手机摊在他面前,搜索出江洋最后去过的那家著名夜店。
顾云风:“真是个重口味的败类。”
然后他闭上眼往座椅上一躺,决定下一步就去江洋死前到过的那家酒吧,走访下群众。
夜色深处,灯红酒绿。
许乘月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盯着墙上的电视屏,上面循环播放着“拒绝黄,拒绝赌,拒绝毒”,黑底黄字,十分醒目。
他背对声色犬马的人群点了一杯加了白兰地的鸡尾酒,喝了一口酒觉得味道还能接受,就小口小口地抿着。这会儿还比较早,舞台中央有个男人在暖场,扭动着身躯跳钢管舞,边跳边温和地调戏着旁边的键盘手。
“顾队,你把我叫来做什么?”应西子紧张地环顾四周,不停地撩着头发,窘迫地望着对面的顾云风。
“叫个姑娘过来,方便办事。”
她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深呼吸,又喝掉一大口饮料:“办什么事?”
“跟我扮个熟人,掩饰一下,运气好的话可能还需要套个话?”顾云风跟她碰了个杯,盯着她瑟瑟发抖的手问,“你手怎么在抖?没来过吗?”
还真的是没来过。应西子不好意思地想着,赶紧摇了摇头。这里音乐声很大,节奏感极强,震得她心脏都快跳出。她只好轻轻捂住耳朵,让音乐和尖叫声不要过分刺激自己的大脑。
抬头看见顾云风在昏暗又炫目的灯光下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她才稍微松口气,仔细盯着对面男人的脸。和许乘月的眉清目秀不同,顾云风的五官轮廓很深,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有棱角,他的视线明显不在对面的自己身上,而是投射到不远处一个散座那儿。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应西子看到一个浓妆艳抹露出半边胸的女人,她坐在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手时不时碰下对方的胳膊。
而这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许乘月吗?
她迅速转过身,睁大眼睛望着顾云风:“许教授怎么也在?你们还分开坐着?”
没等顾云风回答,她就身体前倾,无比惊讶地对他说:“你们在钓鱼执法?”
“晚上好啊。”视线交错的瞬间许乘月摇晃着酒杯,朝他走来的女人裙子刚好遮住臀部,鲜红的指甲,头发烫成大波浪,她自我介绍说叫Lusa,走到许乘月身边轻轻一跳,直接坐到高脚凳上。
“美女你好。”他点点头,轻轻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放在手边,还没继续说下去就听到耳麦里顾云风的声音在大惊小怪:“你运气真好。但在此刻,你喜欢男人,还喜欢江洋那款的,千万别意乱情迷跟她走!”
啪的一声,手边的酒杯被许乘月打翻,橘色的**沿着吧台流下去。
许乘月撇了撇嘴,微微皱起眉头,完全不想跟他说话。
两个小时前,他和顾云风站在这家名为“王朝汉子”的夜店门前,讨论了一个小时究竟该怎么行动。
站在灯光交错的店牌下,顾云风指着进出的男男女女们说:“我觉得吧,江洋那天来这家店,很有可能是带了一个男性同伴,这名男性最后还和他一起回了家,并实施了犯罪行为。”
在许乘月怀疑的目光注视下,他继续说:“所以……不如我们找个人假装成他的同伴。”
“同伴?你可以直接说情人的。”许乘月很直接地解释出他心里所想。
顾云风看着从自己面前走过的两个身材强壮肌肉完美的男人,感觉背后吹来阵阵冷风。这种画风他接受不了,看到就想打个电话给附近派出所,查查他们有没有违法犯罪。
他无比期待地打量许乘月一番,过了十几秒后把对方拉到一面镜子前,指着镜中两人的脸。
“许教授你看,你长得好看,女人爱男人也爱。”
“我?”
“对啊,你生得清秀,又自带忧郁气质,和酒吧里那群胭脂俗粉一比,完全是清高人天上仙。”顾云风搭着他的肩,朝他眨了眨眼,指着镜中自己的脸:“再看看我,一脸正气,纯正直男一个,肯定没人相信我。”
“滚。”许乘月忍无可忍,难得地直接打断顾云风的话,很想再给他一拳。镜中顾云风的眼睛大而有神,眉目间英气十足,鼻梁高挺,棱角分明,还真是一脸正气。
也不知道看着这么正气的人,做起事来怎么净在坑他。
店里的人渐渐多起来,音乐的音量渐渐调高,驻唱的乐队进入舞池,吵得他几乎听不见对面女人的声音。但在听见耳麦中顾云风嚷嚷着“你喜欢男人,还喜欢江洋那款”时,他不得不无奈地笑了下。
不小心碰倒的酒杯在半空中被Lusa接住,酒精沿着桌面流下来,洒到斑驳的地上。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