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突然被推开,衣服才脱了一半。
推门的人是舒潘,他毛毛躁躁地闯进来,着急地嚷嚷着:“顾队,我才听说你受……伤……”
话还没说完,他看着顾云风脱了一半的衣服,还有许乘月搭在对方肩上的手,默默地后退几步走出病房。过了将近一分钟,他才非常守规矩地敲了几下门。
再进来的时候顾云风又重新套上了他刚刚要脱下来的T恤。
许乘月则转头去了卫生间。
“你们俩在做什么?”
“脱衣服啊。”顾云风说,“我要洗澡,废了只手,得再找一只。”
“吓我一跳……”舒潘松了口气,手里拿着个挺大的文件袋,一屁股坐在病**。
“你才是吓我一跳!进门都不敲门的吗?吓得我又把衣服穿上了。”
“我这不是……着急嘛,关心你啊。”舒潘有点不好意思,嘻嘻哈哈地说着,“刚刚进来那个画面,还以为你俩要出柜。”
“滚!”
他带了一箱牛奶搁在柜子上,丝毫没想过喝不完的该怎么带回去。
“王坤你们带回去了?”
“带回去了。”舒潘搓了下手,觉得有点渴。但病房里也没杯子给他,他只好拆开那箱牛奶,拿了一瓶。
这时许乘月从卫生间出来,递给顾云风一条打湿了的毛巾。
顾云风拿着那打湿的白毛巾,轻轻擦了擦自己的左胳膊。
“他说没有……”舒潘挠了挠脖子,“王坤供述说,他进入别墅的时候江洋因为口渴喝了一杯桌子上的水,然后就开始头晕,他趁机打晕了江洋,并用准备好的绳索将他绑在餐厅桌椅旁,随后用同样的方式将熟睡中的其他受害者控制住,等到他们醒来后,逐一杀害。”
“所以有人先他一步到了即将发生命案的现场,让江洋以外的其他人服下安定药物?而从王坤到达时以为其他三人都在卧室熟睡的口供来看,犯人是待他们走后才……”
顾云风按了按眉心,把文件袋拿过来,资料一页页翻过去,翻了一大半想起件挺重要的事。他挥了挥手,把舒潘招到跟前来,用幸存的右手给了他后背一个响亮的巴掌。
“那个林想容呢?你们怎么把她跟丢了?”
提到这事舒潘也很委屈,他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虚地辩解着:“我哪知道她怎么就消失了……”
“你都不知道,那更没别人知道了。”顾云风皱着眉,想骂他一顿但还是忍住了。他扭头看了眼许乘月,对方坐他旁边,刚刚却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拿着病房里配备的平板,手指上下滑动。
顾云风把脑袋凑到他身旁,发现他正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街道,随后选择地点,进入三维街景。
“上午的时候你说林想容是在智因创业园区被跟丢的。”街景图进入创业园区的内部,但视角进不去写字楼里面。
“这地方是智因科技为自己投资的创业公司提供的办公场所,里面的创业公司太多,建筑结构也非常复杂,她是故意甩掉你们的吧?”
舒潘拼命点头:“我们在她住的地方守着,两天了也没见到人。”
“那江泉呢?”
“他出院后情绪稍微稳定了些,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了,等过段时间办好家里的事,他应该会回学校。”
“对了!还有那个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的江海。”说着舒潘跺着脚拍了下自己大腿,拍的地方不对刚好碰到了神经,他半条腿都麻了,坐在椅子上叽歪了快一分钟也没说出下句话。
“我听几个医生说了,因为林想容失踪,所以江海的手术也搁置了。”顾云风说。
“我说,你们不担心她是被人暗害了吗?”舒潘谨慎地问着。
“担心。可这不是没接到相关报案嘛,你调监控没?”
“当然调了啊,跟丢她的当天下午,我就去调了园区写字楼的内部监控。
看了一整天,只在几帧画面中发现了她,她最后出现的地点是B座3楼南侧的楼梯转角处。”
“神奇吧?附近的监控都调了一遍,就是没拍到她离开。”
她对这个园区非常熟悉。
顾云风突然意识到,他们对林想容的了解其实非常非常少,在她精彩又怪异的人生中,充斥着各种毫无逻辑混乱颠倒的选择。
她会为了救一个素昧平生的白血病少年,从大洋彼岸回国,为他捐献造血干细胞,甚至在得知对方无法支付手术费用的时候,让当时的男朋友付了这笔钱。
这是典型的圣母玛利亚啊。
至于这笔钱是借的还是送的,知道这些事的人都一个个死去,他们也没法再去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