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征得家属同意,花点时间把这位方总失踪前七十二小时的行踪都调取出来,至少也能知道他见了什么人。不过他估计方邢不会在大街上走动,所以还得调取他乘坐车辆的行踪,综合起来考量。
要迅速搞定这件事……还是要找许乘月啊。
他算了一下,从上次许乘月给他打电话说不来支队之后,已经过了快一个星期了。
这一个星期他是电话也不接,微信也只回“嗯嗯哦哦”,要不是还有这几个“嗯”和“哦”,他还以为许乘月也被绑架了呢。
他知道可能发生了很大的事情,复杂到他们谁也没办法马上解决。可出了问题总要面对啊,几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他一个人躲着死撑,能撑出什么结果?
“你们有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会秒接的。”他大步往外走,脱下外套拿在手里,穿一件短袖走在秋天的风里。
“那您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我去找许乘月。”
“许教授不是说离开支队了吗?”那天他们其实没听到什么东西,就听出来许教授说要离职,继续回学校教书不在他们队里干了。
“离开?我都没接到上级通知,谁批准他离开了?”顾云风愣了一下,放缓脚步,提起这事他就生气,怎么说他也算是许乘月的直接领导,他说不来就不来了?把他们这些人的尊严置于何处?他以为让他来一线就是好玩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没有文件不来上班,这叫旷工!通报批评!口头警告!
“那顾队你上哪儿找他……”
“他还能躲哪儿去?又不可能人间蒸发。要么学校里,要么在他自己家里,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搜索方案已经定好了,该走访的走访,该等电话的等电话。我去他家和学校,总有一个地方能堵到他。”说完他叹了口气,时间紧急他也没办法说得太详细,制订好搜索方案后,挥了挥手自己开着车扬长而去。
顾云风先去的学校,这会儿本来就是工作时间,许乘月在学校上课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实际上他找到学院办公楼时,却被告知许教授请了一周的假,已经两三天没来上课了。
管行政的女老师一脸忧心忡忡,说许教授最近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不知道是身体出了问题还是失恋了。然后她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许乘月的感情生活,非说他肯定是谈恋爱了,不然一个高冷淡漠的人怎么会突然间情绪变得如此大起大落。
好在学校和许乘月家离得很近,他开了十分钟的车就到了,焦躁地在小区里又找了十分钟的停车位,最终还是放弃遵守规矩,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停着。
扣分罚款他也认了,毕竟这种时候,时间比什么都珍贵。
站在十九楼许乘月家的门口,顾云风敲了十几下门,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好给许乘月打了个电话,虽然声音很微弱,但依稀能听到室内有铃声传出来。对方只是不想开门,不想见自己罢了。敲门没用只能硬闯。之前他配了把许乘月家里的钥匙,但事实证明这个钥匙只有在断电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毫无反应,而门锁上方的电子显示屏自动跳出了“请输入指纹验证”的提示语。
他试了十个指头,毫无意外一个都不行。当初怎么就没想到把自己的指纹录进去呢?失策。
顾云风尴尬地站在门外,电梯偶尔有人进出,路过的时候都像看犯人一样盯着他。
他知道许乘月在里面,他们就隔了这样的一道门,明明听得见他的声音,明明知道自己在找他,但许乘月还是拒绝了和他的沟通。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别扭了?他握紧拳头,继续敲着门。
这种情况下,时间就是生命,强硬就是唯一态度。
他敲门的声音很大,一边捶门一边冲里面喊着:“许乘月,你别跟我在这儿矫情,现在有正事,赶紧给我开门。”
没有动静。他继续敲。
“快开门,有个案子人命关天,你要不开门有人就要因你受难了,赶紧,办完案子你爱咋矫情咋矫情,想矫情多久都行。但现在真不行,你还是个警察,我还是你上级,赶紧给我出来。”
在他一口气嚷嚷了这么久之后,这扇门还是紧闭着,他耳朵贴着门,没听到任何动静。
他心里想着许乘月这觉悟不行啊,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呢?不顾一切解救群众的行动呢?等这案子搞定后得好好给他上几堂课,让他接受思想教育。
就在他一遍又一遍地敲门,周围都开始有邻居开门围观打算报警投诉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许乘月站在他面前,脸色比原来憔悴了不少。他穿着一件棉质衬衫,揉了揉眼睛望着他,沉默地转身。
距离方邢的报警电话已过去四个小时。
“现在已经陆陆续续有媒体开始报道方邢失踪的事情了,智因生物这边一直在向媒体施压,希望他们不要做出激怒绑匪的事情。”
“激怒绑匪?绑匪在哪儿都不知道呢,他们是怕这新闻对公司舆论影响太大吧,毕竟刚上市,根基不稳人心不定,这么重磅的消息,传出去股价马上崩盘。”
顾云风一进客厅就坐到沙发上开始打电话,那头赵川一直在施加压力,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勉强挂断电话。
他疲惫地靠在靠背上,看着许乘月换好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
“你这些天怎么……”顾云风张口想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话没说完还是放弃了。如果许乘月不想说,他问也得不到结果,何况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