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顾云风一出院就受到了夹道欢迎。
回刑侦队的那天他小心得不得了,不出所料地在享受夹道欢迎后就被赵局狠狠批了一通。那把下落不明的九二式手枪一直没有踪迹,他们调了当天大楼附近以及方邢逃跑线路中的监控,最终发现方邢中途下过一次车,但具体做什么监控没拍到。
按照他的经验,有些人会中途把枪扔掉,目的是避免枪上装有窃听器一类的东西。方邢在逃离途中冒着危险也要下车去某个地方,极大可能就是处理枪支了。
他们走访了现场,再根据这几个线索逐步缩小摸排范围,确定了几条街,再搜索街道上的垃圾桶,只可惜最后也没找到。
是被什么人拿走了吗?
顾云风拿着电脑坐在办公室里,从清洁工怀疑到方邢的儿子,再到智因生物的各路高管,以及林想容。
会不会是她呢?
一阵狂风从窗外吹来,他捂着腹部一阵刺痛。虽然出院了,但他断掉的肋骨还没好彻底,刚不小心吸了口冷风,风从气管直灌入胸腔,再到腹部,冲击着肋骨,让他感觉到一阵刺痛和阴冷。
新闻上推送了几条智因生物的讯息,基本都是关于传闻中的非法人体试验。许乘月的事他算是给压了下去,现在外界不知道,只要他自己不说出去,永远就不会有别人知道。
智因生物以及其入股的瑞和医院这些天倒是遭遇了不少口诛笔伐,门口总是有几个记者在跟拍。他看着这报道,忽然觉得心里非常舒畅。紧接着门被推开,舒潘裹紧自己的外套,冒冒失失地冲进来冲他喊着——“顾队,找到方邢的行踪了。”
“位置?”
“东经102。27°,北纬27。9°,方邢带的司机五分钟前在山区的一个景区发生过信用卡交易。”
五分钟前……他接过解析得到的位置地图,算了下,发现大约要五个小时的飞机和大巴才能到达这个地方,五个小时的时间,犯罪嫌疑人会逃到哪里?
“通知当地警方,把拘留证和你的警察证复印一份。
“还有文昕,订机票,半个小时后我们就出发。”他把地图往桌子上一拍,换了件大衣套在T恤外面。这个季节山里比较冷,得多穿一点。
走到门口时,他看见有个大叔推着个车在卖糖葫芦,红色的山楂和水果包裹着糖。他都不记得多久没见到过这种东西了,于是赶紧拍了一张发给许乘月。
“你想吃吗?”
五分钟后,顾云风依然没有收到回复,他颇有怨言地又发了一句——我要出差了,半个小时后。
神奇的是,这条消息许乘月秒回了,打了几个标点符号问:“找到方邢的行踪了?他去哪里了?”
“S市。”
“我要去吗?”
“你不是离职了吗……”顾云风一头黑线地看着他的回复,接着对方又久久没了下文。
什么意思?
他百思不得其解,终于按捺不住地发了个具体地址。
到达青山机场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天很阴沉,密云漫天,让人透不过气。
听说这边阴天是常态,有时候能连着一个月见不着太阳。既不下雨,也没阳光,空气压抑,且伴随着黏稠潮湿。
按照计划,顾云风准备在五个小时内到达发现方邢司机行踪的县城。但实际上,五个小时过去了,他们也才刚到目的地机场而已。
产生交易的信用卡来自方邢的司机,可发生地点宁洛县却是方邢的老家。
从机场到县城开车大概要两个小时,联系当地公安给他们配辆车后,几个人就在机场大厅前的围栏旁站了一排,极其不耐烦地等着迟到了快半小时的专车。
顾云风拿着手机和许乘月发着消息。南浦市到这里每天就两趟飞机,一趟下午一点,一趟凌晨一点。许教授错过了下午那趟,他要是想来,就只能明天了。如果不怕太累,他也可以坐凌晨一点那趟,但那样大半夜地跑来,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八成得自己打车。
“顾队,我们一会儿到了县城,方邢会不会已经跑了?”舒潘整个人趴在围栏上头晕目眩,刚刚的航行中经过了气流颠簸,而这里本身就是高海拔地区,让他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高原反应还是间歇式晕机。
“可能性很大。”顾云风递给舒潘一瓶水和药,怜悯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来颗红景天,抢救一下。”
说着他浏览着周围的地形图:“这边都是山区,进县城不容易。”
“什么意思?”舒潘敏锐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