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月,又用水来代酒啊?”陆永不满地说着,“这不行,不行,我得批评你,必须来真的。男子汉大丈夫,不喝酒算怎么回事。”
其他人在一旁起哄,许乘月还是无动于衷,只是端起杯子,做了个手势,示意借一步说话。
头顶的水晶灯晃得他眼睛难受,雪白的瓷具相互碰撞敲击,声音很清脆。
走到旁边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里,许乘月平视着自己这位相处多年的老师,语言诚恳地说:“我请求您,拒绝和智因科技的合作。”
没想到许乘月会提出这样的请求,陆永很有些诧异地问:“为什么呢?”
“不想为谋杀案做帮凶。”他提高音量,情绪激动地说,“在动物身上出现的试验结果已经清晰地表明存在巨大风险,为什么还要非法进行人体试验?
“那些被你们招募的试验者,本来有机会活下来,可你们掩饰真实效果,让他们变得不是他们,最后甚至自我毁灭。
“这是**裸的谋杀,陆老师,继续合作你不会心存不安吗?!”
听到他的说法,陆永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几杯酒下去后陆永的脸开始泛红,脑袋似乎也不那么清醒,说起话来倒是大胆了许多。
“明知道是谋杀,发生在眼前却不去做帮凶,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陆永变成了慢悠悠的语调。
没有太多犹豫,许乘月几乎脱口而出:“被谋杀。”
陆永满意地点点头:“所以,不要拒绝,不要觉得这是什么同流合污的事情。你不逐利,还损害别人的利益,那结局一定不好。
“就比如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就能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消失。
陆永说话的时候死死地盯住他,眼神里充满惋惜和不舍。
“你觉得呢?”
这句试探忽然戳痛了他。许乘月挽起衬衣衣袖,挺直腰背不顾一切地说:“那不好意思,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会把自己能搜集到的所有证据直接提交给警方,给科技伦理委员会,给每一个可以约束你们的机构。”
“那真是太可惜了。”
这些话的意思很明显,许乘月愣了一下,随即平和地问:“您打算怎么让我消失?”
陆永明显喝高了,他摇了摇脑袋,在许乘月面前挥着手说:“你那么聪明,难道想不到吗?”他轻咳了几声,扶墙找了把椅子坐下,接着说,“你上次说想去那个刑侦队,我可以满足一下你的愿望。
“乘月你这孩子吧,什么都很好,可惜太自我,太难控制。
“如果能够成功,想想看,你可是为人类社会做出了巨大贡献啊。重新更改了人类的道德伦理,增加了智力极限。以后芯片批量生产,批量嵌入大脑,还能取代那些混吃等死智商不足的废物。”
陆永慢慢吞吞地笑着说:“整个世界都宁静了,我可以安静地喝一杯下午茶。”
他们两个人此时看起来都很冷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针锋相对,四目相对后许乘月却感受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好像今天才真正认识了这个人,虽然是喝高了,但这酒后吐出的真言,每一句话都冷血无情,彰显出他骨子里的恃强凌弱三六九等。他表面的儒雅气息不过是不择手段的遮羞布,他内心还是信奉强者生存弱者淘汰的丛林法则。
我一定要阻止他。许乘月这么想,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带着满腔信念。
一定要阻止他。
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他带着自己的背包,逆着人群冲动地跑了出去。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路上没什么人,车也少。他跑过黑夜里的漫长街道,跑过街角的犬马声色、灯红酒绿,然后喘着气回到空无一人的实验室。
毁掉它们!
毁掉被控制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