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虹膜……是正常的。”
“……你让开,我也看看。”
在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接触到眼皮的前一刻,钟云从一激灵,赶紧睁开眼,正好对上了一双瞳孔泛着灰蓝色的眼睛。
诡谲又病态的颜色,却莫名透着一股奇异的美感。
钟云从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思绪也乱七八糟,不承想对方也在注意他的双眸。
穿着白大褂的人再一次观察过他的眼睛,嘴里发出啧啧惊叹:“褐色的虹膜,果然是个正常人,非常好。”
他的语气颇为愉悦,听得钟云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苏闲却听出了一点不对劲:“虹膜没有变色……你的意思是,他还没有被感染?”
“目前观察到的情况是这样,我再为他做个详细检查。”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本子,愉快地记录着什么。苏闲无语:“你好歹先把人家的伤口缝合一下吧?”
医生合上本子,放回衣兜:“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钟云从以为他指的是医药费,连忙摇头:“没事,钱我自己有,你救了我两次,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破费……”
苏闲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自作多情,谁要给你垫钱了?”
张医生却笑了:“放心,他想垫也没有。”
苏闲剜了医生一眼:“张既白,有的时候沉默是金。”他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目光又回到钟云从身上,“精神倒是不错,看来你命挺大的。”
张既白张医生挑挑眉:“的确如此,毒液对他的作用似乎很有限……有意思,是个值得研究的对象。”他说着便朝着钟云从伸出一只手,食指竖起,小幅度地转动着。
钟云从还没反应过来,肩上的伤口冷不丁地传来一阵细碎的痛感,他吃惊地侧过脸,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托盘上的亚麻线竟然在无人穿引的情况下,细蛇一般自动盘绕在他肩上,串联着他裂开的伤口。
这地方的人都是什么妖魔鬼怪?钟云从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然后听到那两人的互相吹捧:“你这操纵气流的绝活越来越细致了啊。”
“你也不错。”
“我只是个偷师的,可到不了你这程度。”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苏闲但笑不语,余光注意到伤者肩部的伤口已经缝合完毕,侧过脸去:“缝好了……你感觉怎么样?”
钟云从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他说的,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还、还行……”
苏闲的唇角牵开一点弧度:“恭喜你啊,保住了一条命。”
钟云从小心翼翼地回了一个笑:“不,要多谢你。”
一旁的张医生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最该谢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清醒不久,头昏脑涨的钟云从又昏睡了过去,张既白一反常态地细致照顾着,这让熟知他本性的苏闲感到不对劲:“我怎么觉着你不安好心哪……”
谁知随便一个小动作却牵动了苏闲锁骨处的伤口,他倒吸一口冷气。张既白的视线落在他领口的那处血污上,波澜不惊地转移话题:“受伤了?真难得啊,苏治安官。”
“难得什么啊难得。”苏治安官没好气地瞪他,“看到了就赶紧帮忙,懂不懂什么叫救死扶伤?”
“救死扶伤也是有成本的,你付得起吗?”张医生轻飘飘地反问,一贫如洗的苏治安官无言以对。
不过张既白还是扔了一卷绷带过来:“自己包。”
苏闲对他的双重标准感到十分震惊:“我也中毒了好吗?”
张既白又扔了一小瓶解毒剂过来:“自己打。”
苏闲被他整得没脾气:“给我开点药吧,鼻炎又犯了。”
张既白指了指外间的药柜:“自己找。”
“……虽说得罪医生不是什么好事,”苏闲忍了又忍,“但我希望你明白,得罪治安官也不是什么好事。”
张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如果那个治安官欠我钱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苏闲没话了,乖乖地抱着绷带和解毒剂自个儿到外间找药了。
他推完一针解毒剂,正在拆绷带的时候,张既白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边。咬着绷带一角的苏闲很是不满:“能不能出个声儿?穿个白大褂跟幽灵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