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女士露出了感激的笑容,盈盈抬起头,乌亮的眼睛闪烁着细微的光点,半点不快也没有,她娇嫩的薄唇弯出甜美的弧度:“那晚上我们吃顿好的吧?
我来做饭!”
苏闲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啊,正好我也发薪水了,我请客吧。”
钟云从听着他们言笑晏晏地讨论晚餐吃什么,脸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正好夜风迎面而来,更让他感到凄凉。他背过身,回忆着回诊所的路线是什么。
他一想到还没有着落的医药费就心灰意冷,上一回是抽血,这一回要怎么办?
“闲哥哥,咱们住的地方离张医生的诊所也不远嘛,你就干脆带上这位小哥哥嘛,你看他多可怜。”
钟云从将感激的目光投过去,真是个好姑娘。
苗女士也跟着劝了两句:“是啊,我看这小哥满脸是血,怪可怜的。”
双重夹击之下,苏闲无奈地摊手:“行吧,反正顺路嘛。”
钟云从惊喜交加,也就忘了先前的那点不愉快,连声道谢:“谢谢你……”
苏闲面无表情地转身,充耳不闻。
钟云从苦笑了一下,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阵悠远绵长的钟声,行道树上栖息的几只鸟扑棱着翅膀从他们的头顶飞过。
“这是什么声音?”他脱口而出。盈盈回答了他的问题:“是星塔的钟声。这代表着,现在是晚上六点。”
星塔又是什么地方?钟云从正纳闷着,又蓦然惊觉这白色建筑里有了大动静。
晚间六点,天已经暗了下来,所以火光变得很清晰,钟云从睁大了眼睛,仰望着一道人形火焰从空中跃过。几乎是一眨眼,人形火焰就消失了,如果不是沉浮在夜幕里星星点点的光屑,他差一点要以为那是幻影。
他自然而然地回忆起昨晚那一场打斗,仿佛盛大的魔术表演。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钟云从生出了满腹疑窦。
和他隔了半米远的苏闲嘀咕了一句:“这家伙,每次出个勤都搞得这么高调,至于吗?”
“那位是烈火治安官吧?”盈盈也仰起了头,专注地凝视着逐渐消失的点点火星,“他的异能,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吧?”
苏闲歪着头打量着她:“你对我们的人还挺了解。”
“就知道几个特别有名的,烈火、飓风、冰雪女王,还有那位著名的神枪手。”盈盈冲他挤了挤眼睛,“不过还是第一回瞻仰真人的风采。”
“‘瞻仰’这个词,用得不太合适吧?看来要好好检查你的功课才行。”
苏闲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说的那里边没有我吗?”
小姑娘露出八颗整齐的小米牙:“您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吗,早就没有新鲜感了。要不,您再表演个新的节目,让我重新认识您一下?”
“什么新节目?”
“模仿一下你同僚的绝活。”盈盈指了指刚刚烈火停留的方向,他留下的轨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苏闲双手插进兜里:“你当我是街头艺人吗?走吧,大小姐。”
盈盈嘟囔了两句,还是和她妈妈一起跟上了苏闲的脚步,而原地立了好一会儿的钟云从被一股夹带着雪粒子的寒风吹得一阵哆嗦,这才从震惊中恢复,急忙赶了上去。
“刚刚那个,”钟云从的体力是真不行了,才跑了这十来米就累得大喘气,“是个人?”
盈盈嫣然一笑:“对啊,很神奇吧?”
钟云从忙不迭地点头,苏闲瞥了他一眼,那股子遮掩不住的嫌恶又浮了上来。
钟云从看得分明,这下倒是不生气了,却百般无奈:我是又说错了什么话吗?就这么碍他的眼啊?
盈盈好心地解释了一下:“刚刚说过了呀,就是烈火治安官。”
钟云从喃喃道:“那团火居然真是个人啊……”
“那你以为呢?是朵烟花?”苏闲反问,钟云从不吭声了。
这人对他的不喜显而易见,他也没必要上赶着往前凑。
苏闲走在前边,拿后脑勺对着他,但话很明显是对他说的:“我想,在你的认知里,现实中的‘人’大概是没有这种形态的,不过既然到了‘孤岛’,就抛弃原有的观念吧。在这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人’你都能见着。要尽力习惯,不要露怯,如果你做不到的话,”他说着回过头来,对着钟云从露出了一个冷意森森的笑容,“会死得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