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初谨小慎微地蛰伏两个星期,到最后的隔天犯案,这一直在缩短的时间间隔,足以证明凶手越来越猖狂。
“是因为逍遥法外而扬扬自得向治管局挑衅,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让凶手不得不加快作案的速度?这些失踪者到底是死是活?如果活着,都是大老爷们儿,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他们?如果死了,那他们的尸体呢?就算尸体被处理了,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除非这座城市的治安维护者全是废物。”
钟云从正在自言自语的时候,一个声音扰乱了他的思绪:“恕我直言,你这样当面说人坏话,哪怕是实话,也很容易遭到打击报复的。”
他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着张既白医生,张医生冲他身后抬了抬下巴,钟云从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的脖子如同生了锈的机器,咔嚓咔嚓地转了90度之后,视线与面无表情的苏治安官碰了个正着。
钟云从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别误会,不是说你。”
苏治安官没说话。
钟云从想了想,好像那一句解释单薄了些,于是又添补了一句:“我是说负责这个案子的人。”
苏治安官还是没说话。
钟云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该不会……您就是负责人吧?”
这一回,苏治安官倒是笑了:“医生,要不您还是把他剖了吧?”
“我拒绝。”张既白医生冷淡地拒绝,“借花献佛这种事,少来。”
借花献佛?谁是花?
钟云从决定还是不深入思考了,免得气着自己,而在他发现那个人手里拎着一袋食物之后,登时双眼放光,把对方数分钟前的恶劣行径忘得干干净净。
苏闲似心有灵犀,勾起唇角:“看什么看?又不是给你的。”
钟云从愣住了:“那,给谁啊?”
“给张医生带的夜宵,不行吗?”
张既白闻言瞥了苏闲一眼:“哦?你以前怎么没给我带过?”
苏闲面不改色:“良心发现了。”
张既白一声嗤笑:“良心发现的苏长官可能忘了,我不吃夜食的。”
苏闲哦了一声,作势要把手里的袋子扔了:“反正也没人吃,那扔了算了。”
钟云从眼巴巴地看了好久,见他这般暴殄天物,急忙出声:“我吃!我吃啊!”
苏闲挑起半侧眉尾,钟云从讪讪地道:“浪费食物,多不好啊……你说是不是?”
苏闲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行吧,既然张医生不吃,那就由你代劳了。”
“小意思!”钟云从十分领情。张既白瞥了眼狼吞虎咽的人,啧了一声:“无聊。”这说的自然不是钟云从,而被指责的人淡淡一笑,毫无愧色。
只是钟云从这个人可能真的走了霉运,他久未进食的肠胃受不住这一顿狂吃猛塞,很快开始翻江倒海,才吃进去不久的食物,还没来得及消化,又全都被呕了出来。
他抱着垃圾桶翻天覆地地吐了一阵,重新把胃清空,紧接着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张既白连连摇头:“病人不听劝一通乱跑,果然报应就来了。”
苏闲抱着手臂:“天气挺凉的,先把人弄起来吧。”
张既白伸出手,掌心朝上,四指并拢,微微一动,人事不知的钟云从浮了起来,在半空中飘**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呈躺椅状的多用诊疗椅上。
张既白一面戴手套一面走了过去:“正好,我再检查一次他的身体。”
苏闲敏锐地察觉到了医生的意图:“你想看看他的感染情况?”
张既白嗯了一声,之后便全身心地投入这场检查中,苏闲也没有打扰他,一直到他检查完才出声:“怎么样?”
其实答案很明显,这家伙的虹膜一直没有变色,基本上已经说明一切了。
“虽然肩上的伤口没有好,但他并未被感染。”张既白侧过身,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他对‘失乐园’是免疫的。”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苏闲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传染源可是晚期的‘病变者’啊,这样……居然也能不受影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