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云从吓了一跳,以为他突发奇想要同他握手,不知道为何有些紧张,但还是迅速地把手在裤缝处蹭了两下,擦了擦手心的冷汗,然后才犹犹豫豫地伸出去。
可苏闲并没有去握他的手,他越过他伸过来的手,一路往上,直至指尖再一次触到他的下颌。
钟云从的下颌几乎是立刻就绷紧了——一开始是因为警觉,生怕重蹈覆辙,但之后却是由于心慌,关于原因,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大概是因为对方的力道比他想象的要轻得多。
和刚才几乎要拆掉他下巴的力度不同,此时触碰着他的手的力度可以说是柔和了,钟云从用余光瞄着苏闲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旋即他就反应过来了,并且被自己的行为恶心到了——苏闲到底在干吗?
而自己又在干吗?
他咬了咬后槽牙,正打算甩开对方那只万恶的手,却听到了他的声音:“闭上眼睛。”
为什么还要闭上眼睛?
可能是被惊吓得太厉害了,钟云从的心跳蓦然加快了不少,苏闲对于他野马般失控的心率一无所知,只觉得对方将自己的话置若罔闻。他皱起眉,用命令式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闭上眼睛,就像刚才一样。”
见他还是一头雾水的模样,苏闲又加了一句:“看看能不能再‘看见’什么。”
原来如此。钟云从迅速闭上了眼睛,只是注意力仍然无法集中,或者说,他给集中歪了——他无法不去在意他搭在他下颌上的手,以及漫长的注视。
眼前一片黑暗,他什么也没看到。
半分钟之后,他几乎是羞愧地睁开了眼,甚至不敢与苏闲对视:“没有,什么都没看到。”
苏闲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勉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钟云从有心想说些什么,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又咽了回去。
要么他真的趁自己不注意偷窥自己了,要么就是异能“失灵”了,这种现象在异能使用初期很普遍,八成是因为精神不够集中。权衡了一番后,苏闲认为还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
不过他也没有要提醒钟云从的打算——就他个人而言,他极其不喜欢钟云从这种能力。
于是他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打算出门的时候,钟云从却想起了先前未了的纷争,他叫住了假装失忆的苏治安官:“我也要去。”
他又一次严正声明了自己的立场,苏闲不好再装聋作哑,有些无奈地回过身:“我是去执勤,不是去玩。”
“我知道。”
“今天我要去的是西城,就是你差点丢了命的地方。”苏闲刻意强调,“那里聚集着大量的异种。”
钟云从说不怵是骗人的,可对老爹的安危忧心忡忡的状态令他无法忍受:“我知道。”
“丑话先说在前头,你非要跟去,”苏治安官凉凉地来了一句,“可别指望我会管你。”
钟云从叹了口气:这是要逼我放大招啊。
其实他真的不想用那种事来要挟别人,那样挺卑鄙的,但在这种关头,对方又油盐不进,钟云从实在别无选择。
“你要是不带上我,”他直视着苏闲的双眼,冷静地威胁着,“我就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泄密了。”
苏闲足足有半分钟没吭声。
他心里自然是恼火的,不过却是早有预感,这小子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大一个把柄落他手里了,哪能不用呢?
可看穿归看穿,苏闲并没有什么有效的应对方式,他头一个想起的就是盈盈,并且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那样的话,就得堵住钟云从的嘴;要堵住他的嘴,就得带他一起去。但他实在不想如了他的愿,所以综合得出来的结论就是——要不把他灭口得了?
之后张既白会来找他追10倍的债吧?苏闲发愁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弃了杀人灭口的计划。
既然弄不死他,就只好妥协了。
“好吧。”他终于还是屈服了。钟云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个来回,听到苏闲松了口,他大喜过望:“那……咱们现在就出发?我要不要做个伪装什么的?”
“你等等。”苏闲丢下这句话之后就回了他的房间,没一会儿又出来了,手上拿着一套衣物,看颜色和材质,和他身上的制服很相似。
“这是我以前的旧制服。”他把衣物交给钟云从,“你先换上,其他的注意事项我再跟你说。”
钟云从不敢马虎,依言照做。
换好衣服后,他看了眼浴室里的半身镜,发现这身制服和苏闲身上那一身,肩章处稍有不同,但整体相差不大。
他整了整衣领,别说,这制服还挺衬人的。
他走出来,苏闲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发表什么评论,而是语气冷淡地告诉他:“今晚和我一起执勤的还有两位治安官,到时候我会跟他们说你是预备队的,由我带着熟悉一下环境。你尽量不要说话,不要与他们有眼神接触,最后,不要对任何异状表现出惊讶,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这番警告可以说是很严重了,钟云从也拿不准里头有多少恐吓的成分,不过这时候还是别得罪他了,毕竟自己还指望着靠他保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