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去早回。”
苏闲不以为意:“没事,你明早再过来也行。”
他这会儿又很通情达理了,钟云从真的有点摸不准这家伙的脾气,喜怒无常的,生气的点都还特别难捉摸。
不过对方此时态度好,他见好就收,也客客气气地询问道:“那你的晚饭呢?怎么解决?要不要我帮你带?”
苏闲笑着瞥了张医生一眼:“我在张医生这里蹭一顿好了。”
被点名的张既白用中指推了下镜架,优雅地比了个不雅的手势:“滚。”
钟云从忍俊不禁,转身要走的时候,苏闲提醒了一声:“戴上隐形眼镜。”
“刚刚……”苏闲蓦地又出声了,钟云从停下脚步等着他的下文,结果苏闲瞥了一眼正揣着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的张医生,清了清嗓子,“算了,下次再说吧。”
钟云从隐隐猜到他想说什么,不过既然这会儿说不出口,他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笑眯眯地应了下来:“好的。”
随后钟云从冲他招招手,对方亦略略颔首,他心情愉快地转身出门。
走出了诊所之后才发现,今儿个居然没有下雪,只是温度依然很低,道路上的积雪没有融化的迹象。
想来这里的市政亦是处于停工状态,这么厚的雪也没安排人员清理,不过这路面上几乎看不到机动车,积雪倒不至于成为路障,顶多给行人造成一些麻烦。
钟云从回到苏闲家的时候,几乎要冻僵了。他哆哆嗦嗦地摸出钥匙开了门,屋子里黑灯瞎火的,他又磕磕绊绊地找了一阵子,才摸到墙壁上的开关。
电能也是这座城市缺乏的能源之一,这里的电压向来偏低,加上灯的质量也堪忧,光线一直不太亮,但也比一片漆黑要好得多。
他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总算把那股子寒意驱走了,这才起身到厨房里忙活起来。
他打起火,烧了一小锅水,预备给自己下碗没滋没味的挂面。这大冬天的,蔬菜也是奢侈品,最多能给自己加个蛋。
要搁以前,他肯定吃不下这样的晚餐,只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他可没勇气去找这里的屋主抗议伙食太差。
煤气炉也是年久失修的老物件,从点起火的那一刻,吱吱乱叫就没停过,火苗有气无力地舔着锅底,看来一时半会儿水是开不了了。
钟云从想了想,出了厨房,拿上那幅画,出门履行自己的承诺去了。
盈盈家就在楼上,上个楼梯就到了。钟云从敲了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他面上堆满笑容,正要和小姑娘打招呼,却看见一张惨白的脸探了出来。
钟云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手一抖,那张薄薄的纸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对方这时候已经开腔,不太客气地扯着嗓门问了句“谁啊”,他也顾不上捡,战战兢兢地赔了个笑脸:“啊,是苗女士吗?我是来找盈盈的。”
对方把门打开了一些,灯光也透出来些许,他终于看清,原来她脸上是敷了一张面膜,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弄来的,看来再窘迫的环境,都不能阻止女人对美的追求。
苗林芝认出了这位小哥,又听他说是来找女儿的,态度好了许多,热情地招呼了起来:“哟,欢迎欢迎!不过盈盈还没到家,你要不要先进来坐坐?”
她可能忘了自己还在敷面膜,一笑面膜就全是褶,钟云从悄悄挪开了视线,对她的邀请,也婉言谢绝了:“啊,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就是来送张画给盈盈的。既然她不在,麻烦您转交吧。”
她伸手把画纸捞了起来,浏览的过程中赞不绝口。钟云从被她夸得怪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正要自谦几句,正好看到她脸上的面膜纸塌了一角,滑稽地挂着,露出了左边的小半张脸。
他本来是要出声提醒的,眼角余光却瞥见她左边颧骨上那处正在溃烂的红斑,舌根一下子麻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是……“病发”的征兆。
苗林芝对自己精心掩饰的真容已经一览无遗地呈现在对方眼里的事一无所知,笑吟吟地跟钟云从道谢道别,后者木然地回应着,直至她关上房门,他才堪堪回过神。
只稍稍挪了一步,他就发现自己的腿是软的,手心也出了一层热汗,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心中的后怕并没有因此减少一分。
在意识到盈盈的母亲真的是位“病变者”之后,钟云从的脑子就变成了一锅烧开的糨糊,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搅来搅去——她会不会在下一秒就变成怪物吃了我?
直到他脚步虚浮地回到苏闲的住处,当机的大脑才恢复运转,开始思考一些问题,譬如,应不应该把苗女士的病情告知苏闲等人?以及,是不是要先把她隔离起来啊?
可他之前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正纠结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吓得他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偏偏这时候,厨房也传来刺耳的声音,他生怕厨房发生爆炸事故,手忙脚乱地冲了进去,才发现是虚惊一场。原来是锅里的水沸腾太久,溢出来了,搞得本就有故障的煤气灶叫声更加尖锐了。
他关掉煤气灶,避免了一场潜在的厨房灾难,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惊觉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