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笑容不变:“妈妈同旁人还是不一样的……她生我养我,所以我给了她一个解脱的机会,让她有自尊地死去。”
疯子,一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疯子。
钟云从闭了闭眼,只觉得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女比恶魔还要狰狞,根本无法与她交流。于是他干脆放弃与她对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沉声说道:“跟我去见苏闲吧。”
盈盈叹了口气:“云哥哥,你是个好人。其实,我还挺喜欢你来着。”
钟云从一怔,随即便听到花盆坠落的声音,他猛然回过头,窗户霎时间碎裂成片,有人破窗而入。
一个戴着白色面具、身着黑色长袍的人。
难怪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原来还有同伙!
钟云从万万不曾料到这番景象,但他反应并不慢,他的胳膊立即勒住了盈盈脆弱的脖子,挟持着人质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竭尽全力地散发出威慑的信号:“别过来!不然我就……”
至于之后的威胁,他竟然想不到该怎么说。
盈盈居然还有心思嘲笑他:“你在发抖呢,云哥哥。”
钟云从色厉内荏地喝道:“你给我闭嘴!”
被钳制着的女孩,唇角微微翘起:“这恐怕不行。”
被如此轻视,钟云从却也无从辩驳。冷风席卷他的周身,他知道,逃不掉了。钟云从的脑海中闪过苏闲的身影,这次,他还会来救自己吗?
而在钟云从的视角盲区,斑驳的墙面上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个人形。
苏闲紧赶慢赶,最后还是扑了空。
手下们奉命去把整个房子翻了个底朝天,而苏闲只能抱着他那条受伤的胳膊对着苗家空****的客厅干瞪眼。
果然还是来晚了。
他走到那扇被打碎的窗子边上,探出头往下看,不过夜色正浓,底下黑黢黢的,他什么也看不清,只得打发一个人:“你下楼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人。”
被他点名的人领命而去,直接蹬上窗框,从四楼跳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听到对方的报告:“下面只有个碎花盆,没有人!”
苏闲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楼下没有尸体,现场没有流血的痕迹,这大概是所有能让他庆幸的地方了。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钟云从就是安全的。
偏偏这时候还有人火上浇油,“贵宾犬”悄悄地凑近他,支支吾吾地开了口:“那什么,老大,先前两次遇到那女孩的时候,我都恰好闻到了那种香水的味道……虽然味道很淡,应该是用某种手段进行过掩盖,但还是没能彻底除去。”
苏闲瞪了这个马后炮一眼,后者自知理亏,但还是稍微为自己辩解了一下:“她看起来太有欺骗性了,又是嫌疑人的女儿,我还真以为她是不小心沾到的……就没放在心上。”
“算了。”苏闲挥了挥手,颓然喟叹,“被骗到的也不止你一个。”
与其说被骗到,不如说是被惯性和情分蒙蔽了。
盈盈是个没长大的柔弱女孩,在他眼里,跟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在本质上是同一类生物;加上她又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所以对她一直是他印象里的乖乖女这一点深信不疑。
你怎么能这么掉以轻心、自以为是呢?苏闲的头涨得发疼,整个人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但仍然不忘自嘲。
那孩子今年12岁。12岁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9岁的时候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异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手刃仇人。
那个时候,他也是个孩子,甚至比现在的盈盈还要小一点。
他自己就是个坏孩子出身,却一厢情愿地把其他孩子当成天使,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气急败坏?啼笑皆非?无可奈何?
好像都有一点。
总之,他最大的感受是——他的脸被残酷无情的现实扇成了猪头。
苗家屋子里的空气几乎让他窒息。
下属递交的搜查结果平淡无奇,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虽然不怎么抱希望,但他还是下了命令:“把其他住户也排查一遍。”
下属们领命而去,他转过身正想找“贵宾犬”询问一些情况,却发现那女人接了一盆水,拿了块破抹布正往空中不住地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