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回过身之后才知道,哪里是什么幸运,而是他的上级太有良心了,在那股蠢蠢欲动的能量释放出来的时候,他刻意避开了他们的方位。
街道的另一头,浓烈的烟雾尚未散去,而始作俑者依旧倒在地上,状况不明。
“贵宾犬”不顾项羽的阻拦,固执地朝着苏闲的方向跑过去,那浓烈的烟尘依旧升腾不休,但透过影影绰绰的雾气,还是能窥见街道经此一劫之后的累累伤痕。
现在应该称之为残骸吧,可以说是相当壮观了——路面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沟壑,自近而远,从深到浅,犹如一道深深的创口,贯穿了半条街。
“老大这是……又多学了一项挖掘机的技能?”“贵宾犬”目瞪口呆地欣赏完这个浩大的工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挖掘机本机”。她拎着裙摆姗姗来迟,扶起无法动弹的上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问道:“老大!你还有气儿不?”
苏闲觉得自己就算死了都能被这货气活过来,他用左眼狠狠白了这女人一眼,却把右眼捂得严严实实。
被嫌弃的“贵宾犬”以德报怨:“太好了!还以为您这一次要英勇就义了。”
苏闲刚有点感动,又听到她略有些惋惜地叹气:“唉,要是您真的过去了……说不定我就有机会升职了。”
……想升职?下辈子吧。
“头儿,您这右眼是怎么回事?”项羽在情况稳定下来之后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比“贵宾犬”要细心得多,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苏闲的异常之处。
他的指缝里满是鲜血。
苏闲沉默了一下,而后缓缓松了手,右眼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眼睛怎么了?!”“贵宾犬”惊呼出声。项羽却猜到了几分:“刚刚的能量,是从右眼释放的?”
苏闲长长地呼了口气,然后才开口:“对。还好它出来了,不然我可能会死在这里。”
项羽咋舌,转过头又观察了一番那条豁口,发现不仅水泥层被掀了起来,最深的地方,连路基都露出来了。
他心有余悸:“威力真够大的,亏您承受下来了。”
“贵宾犬”亦是后怕不已,她在搀扶苏闲的过程中,发现他的皮肤依旧发烫。
“您的眼睛……”她红了眼眶。在两人的帮助下,苏闲费力地站了起来,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忍俊不禁:“没关系,反正本来就是瞎的。”
他也有些后怕,轻轻摸了一下完好的左眼:“我得感谢它,好在不是从左眼出来的,不然我真要改行去做盲人按摩了。”
“接下来怎么办?”项羽请示他。苏闲沉吟了一下:“你们俩谁先回治安所一趟,多调派些人手,另一个跟我去……”
“去什么去呀!”“贵宾犬”没好气地呛他,“你现在唯一要去的地方就是张医生的诊所!”
项羽附和道:“我同意。”
见苏闲一个眼刀飞过来,他有些无奈:“我知道您心急,可好歹去包扎一下吧,这样淌着血不是个事儿啊!”
苏闲无话可说。
见上司默认了,项羽又安排起来:“这样吧,我先回治安所去,小狗你陪头儿去张医生那里。”
“贵宾犬”没有异议,伤者本人却似乎有点意见:“那个,要不,还是项羽陪我过去吧……”
项羽还没来得及发话,“贵宾犬”就一蹦三尺高,气势汹汹地冲她的上司吠个不停:“怎么着?嫌弃我是吧!”
苏闲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再也没有抗议的勇气了。
他想了想,又招手示意项羽过来,附在他耳畔吩咐道:“你回去之后,先带着一批人去找那个女人……别让她逃了。”
项羽挑了挑眉:“您是说……”
苏闲颔首:“是,赶紧去!我晚点跟你会合!”
项羽领命而去。
“你可真行!一次比一次伤得重,下一回我可以直接给你准备一辆轮椅了,你觉得呢?”张既白一面往病人眼睛上贴着纱布,一面不冷不热地奚落着病人,“缺胳膊断腿或许就是你的宿命。”
“这么诅咒病人,”苏闲浑身上下就剩嘴能动了,“你缺不缺德?”
张既白微微一笑,手下的力度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就听到苏闲倒吸一口凉气。
“命悬一线的时候就别跟人顶嘴了,希望你明白这个道理,苏治安官。”
张医生手里的剪刀寒光一闪,医用胶带应声而断,“否则下一次,这胶带封的就是你的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