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闲淡淡地道:“既然你们查不出来,那就让治管局来查。我保证,三个小时之内就会有结果。”
姜岂言冷笑:“你倒是护犊子。”
“也不是。”苏闲反倒是微微一笑,“我们治管局的人都是劳碌命,累惯了。”
姜岂言抿了口茶水,但笑不语。
“时间也不早了,”苏闲懒得跟他耗下去,“你看,是你现在派人去查呢,还是交给我们治管局?”
“我们抓的人,自然是由我们负责。”姜岂言耸耸肩,“苏组长困了的话,随时可以离开,要是不嫌弃,也可以在我们这里的招待室将就一晚上……”
“这么说,姜队长还是不肯放人?”苏闲声音冷了下来,钟云从这会儿也算明白了,这姜队长顾左右而言他,非要找自己麻烦,八成不是针对自己,而是跟苏闲有过节吧?
换句话说,就是他被当枪使了。
姜岂言一摊手,继续踢皮球:“虽然我也很相信这位兄弟的清白,但嫌疑到底还没洗清……”
他一句话没能说完,苏闲在众目睽睽之下,猝不及防就到了他身后,以至于他的下属们甚至来不及拔出枪。见到自家老大被别人钳制着,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姜岂言反应极快,手指立刻卡在了扳机上,可苏闲比他更快,先一步扣住了姜岂言的手腕,稍一使劲,姜岂言握着枪的手就被迫松开,枪支滑到了苏闲的手里。
苏闲用大拇指来回地摩挲着枪击盖,他贴近姜岂言的耳畔轻声道:“别跟我来这一套,你那点破事都在我这儿留着底呢……你还想不想让你妹妹继续治下去了?”
姜岂言的脸上不见惊慌,反而笑了起来:“为了个名不见经传的手下,都开始威胁我了?”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为了你妹妹的命和这个好不容易爬上来的位置,做事要瞻前顾后,”苏闲嗓音低沉,“别没事找事。”
他说罢便松了手,慢悠悠地走回了原来的位置,勾起唇角:“姜队长意下如何?”
“既然苏组长亲自求情,那就卖你一个面子。”姜岂言也是个厚脸皮的,仗着没人听清方才他们那场秘密对话,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了谎。
苏闲达成了目的,也懒得跟他计较。
“行!人你带走,”姜岂言示意下属为钟云从解开手铐,眼睛却盯着苏闲,“不过人情债,苏组长可要记得还啊。”
这个厚颜无耻的浑蛋,苏闲暗骂一声,面上却笑容不改:“我这个人,欠债从来不还,不信你去问问张既白。”
姜岂言面色微变,苏闲也不理会,斜乜了一眼低眉顺眼的钟云从,随即把枪塞进外衣的口袋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纠察队的审问室,钟云从也会意跟上。
外头仍是风雪交加,苏闲在积雪里健步如飞,钟云从没他那个能耐,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极为艰难。
他现在整个人都惶惶不安。
走出了纠察队的大院之后,苏闲回头一看,那家伙跟他隔了好些距离,乌龟爬似的一步步挪着,他怒从心头起,又转了回去,在钟云从惊讶的目光中,拽着他的衣领大步前进。
“那个,苏闲……”钟云从鼓起勇气,想说点什么,却被他冷声阻止:“闭嘴,我不想在纠察队的门口让人看笑话。”
钟云从立马闭上嘴。
于是一路无言,他们穿过大半个东城,回到了那50平方米的住处。
到的时候,天光都亮了起来,不过门一关,灯也没人开,室内仍是一片漆黑。
钟云从在黑暗中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对方完全就是个怪物,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一秒钟就把他撂倒了,而他的脸则被狠狠地按在了墙面上。
他被迫张着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钟云从,”苏闲怒极反笑,“我的话,你全当耳边风了,是吧?”
怎么说呢,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虽然很想得开,但身体真有点吃不消——方才他的鼻子跟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痛倒不怎么痛,但可能是他鼻腔内的毛细血管太脆弱了,鼻血跟不要钱的自来水似的,流个不停。
钟云从满嘴都是自个儿鼻血的味道,耳边是苏闲怒不可遏的质问,头忽然就有点晕,他抽了抽鼻子:“对不起……”
他的道歉在此时就如同火上浇油一般,苏闲冷笑一声,掀着他的肩把他翻了过来,他的后脑勺又在墙上磕了一下,本来就晕,这会儿愈发昏沉了。
屋子里光线太暗,苏闲没发现他流鼻血的事,仍然扣着他的右肩,力道不小,后者觉得自己的肩胛骨几乎要被捏碎了,但仍是一声不吭地受着。
“你就这么想找死吗?”苏闲咬牙切齿地开了口,“你以为‘孤岛’是个什么地方?是个公园可以让你随便逛吗?我说了那么多,你全当放屁,是吧?
我告诉你,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想待着就得乖乖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