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白墙上胡乱地贴着三个红色大字——赌石区。
赌石啊……这种交易方式他只在电影里看过,高风险、高回报,很刺激。
钟云从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确认自己的心脏还是很健康的,经得起刺激,便拍拍发愣的小桃:“咱们走,过去碰碰运气。”
进入赌石区之后,钟云从才发现那些平房之间是全部打通的,换句话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房间,不过比起市场,倒更像个仓库房。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翡翠毛料堆满了边边角角,还有十几台机器七零八落地摆着,有些正在工作,噪音很大,不过还好,没一会儿就停了。有人打开机器上的盖子,里头的石料被一分为二,人们争先恐后地围过去看,接着齐刷刷地发出了一声长叹:“杂色太多,切垮了!”
钟云从没过去凑这个热闹,尽管对某些行话一知半解,不过从人们惋惜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来,肯定没出好东西。
他的目光在那堆积如山的毛料上打转,它们一个个都灰不溜秋的,毫不起眼,跟普通的山石相比,并无两样。
他很想知道其中哪些藏着宝,不过光看是看不出来的,他走了过去,打算动手摸一摸,小桃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他蹲在一堆毛料前,正要上手的时候,却被人捉住了手。他回过头,一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好声好气地对他说:“小兄弟,这里的毛料可是交了钱才能选,选了之后就立刻切,至于切开之后成色如何,那就看你的眼力了。”
钟云从对自己的“眼力”很有信心,可他身上没有钱。
可人家赌石场也不是做慈善的,没钱玩什么豪赌游戏。
钟云从想了想,伸手从贴身衣服里取出了一样东西,中年男人看清后目光闪烁了一下。
那是某著名腕表品牌的限量款,是钟云从20岁生日那天他母亲送他的礼物,玫瑰金的表壳、鳄鱼皮的表带、蓝水晶的表盘、金质立体时标,时尚又复古,价格绝对不菲。
钟云从的心情也很是复杂,这是他身上剩下的唯一值钱的物件了,之所以贴身藏着从不示人,自然是想好好保存,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再拿出来救命。
可这会儿,不就是走投无路了吗?
他叹了口气,手里紧紧地攥着腕表:“我身上没有现金,先拿这个抵着,换一块毛料,等我切出好东西,换了钱再把这个赎回来,您千万要给我留着啊!”
毕竟是母亲送的礼物,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他还是想留个念想。
中年男人听出他那莫名其妙的自信,不由一哂:“您这表,漂亮是漂亮,可这外壳不是纯金的吧?那这价值就……”
钟云从急了:“您都不知道这玩意多贵,好几十万呢,限量款好吗!”
“限量款?”对方对这个词似乎有些陌生。钟云从自知失言,轻咳一声:“总之,换你一块毛料,绰绰有余了。”
“行吧!”中年男人也算爽快,点头应下了,收下了手表,笑吟吟地说道,“您要是运气不够好的话,这块表可就归我了。”
钟云从微微一笑,没有回话,但踌躇满志。
交了腕表之后,中年男人递给他一块标了数字的号码牌,随手一指:“您可以自由挑选了,挑好了就到那边的解石机边上等着切吧。”
钟云从捧着标牌瞠目结舌:“我交了那么贵重的东西,就给一块牌子啊?
你们也太……随意了点?”
中年男人闻言打量他几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小哥,您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呃……我是第一次过来。”他没好意思直接说自己真的不知道,于是回了句含糊其词的话。不过对方很精明,一听就知道这小年轻连半桶水都没有,估计对翡翠也知之甚少,也不知道跑这儿来瞎凑什么热闹。
不过有钱赚他自然不会拒绝:“咱们这儿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您知道我的意思吧?”
钟云从见他面上带着笑,但语气里透出了几分警告的意味,登时就反应过来了,看来这里是黑市。
他赶紧点头:“啊,明白,明白了。”之后又加了一句,“放心,我一定会保密的!”
中年男人笑着点点头,走开了。钟云从长长地舒了口气,正要弯下腰挑选毛料,却又被人拉住了。
他无奈地回头,这一次却是小桃。
她那张清瘦的脸绷得很紧,细眉微蹙:“这个风险很大的,你……要三思啊。”
钟云从知道这姑娘担心自己,安慰地朝她笑了笑:“放心吧,我有数的。”
小桃却愁容不减:“你会看吗?我听说这个很难看出来的。”
钟云从挠挠头,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套用了先前场口那位胖老板臭骂他的话:“我啊,屁都不懂。”
小桃面色微变,张口欲言,却被钟云从打断:“但是,我会变戏法啊,你就睁大眼睛看着吧。”
那姑娘真的瞪圆了眼睛,一副好奇满满却又不敢问的样子,钟云从莞尔一笑,转身开始挑选毛料。
其他的人都捧着石头细细观摩,手里还抄着强光手电筒,对着皮壳照个不停,一副行内翘楚的模样,嘴里还念念有词:“你看这里的松花,这么密集,还是松针状的,出绿的概率绝对高!”
“我这块上头有好几条蟒带!有两条还长在松花上,肯定有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