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着冷风,在外头找了一阵子,还好,很快就在街角处看到了女孩的身影,她正在同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说话。
钟云从放缓了脚步,没有急着过去,直到那边的两个人说完,女人走掉,只剩下小桃一人之后,他才现身,拍了一下她的肩:“怎么站在这儿吹冷风?”
小桃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抬起头,看着钟云从:“我刚刚问过长乐街的地址了,我要去找我的亲人。”
钟云从愣住了,他差点忘了这回事。
他拉着小桃的胳膊,转身往诊所走去:“走,回去加件衣服,我陪你去找。”
另一边,回到治安所的苏闲也开始了一场临时的工作会议。
“‘暗影’的成员抓住了吗?有没有人受伤?”他问起前一夜的战况,而“贵宾犬”他们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结果并不理想。
“‘暗影’的人被您事先解决掉了一批,剩下的倒是没几个了,但都难缠得很。他们见人数和武器都不是我们的对手,就开始逃,逃不掉的就自爆。”
项羽的声音有些无奈:“那些人个个都是‘人体炸弹’,一看逃不了就立刻引爆……还好之前听您描述过他们的行事作风,多少有些戒备,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伤亡。不过还是有个兄弟跑得不够快,被自爆波及,受了点轻伤。”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上司一眼,“后来为了安全,我们没再继续追。”
苏闲轻轻地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按了按眉心,说一点都不失望是假的,但对方比他想象的还要丧心病狂,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人没事就好。”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地安抚着惴惴不安的下属们,“‘暗影’就是一帮被洗脑到走火入魔的神经病,没必要为这种人赔上性命。”
他分明直视着面前的项羽,眼神却仿佛透过他盯着他身后雪白的墙壁:“而且,我有预感,他们不会就这样罢休的。”
“说起来,他们是不是盈盈那疯丫头派来的啊?”“贵宾犬”做出了猜测,自我感觉很有道理,“肯定是她派人来报复,不然‘暗影’的人至于这么疯吗?”
“应该不是。”苏闲脱口而出,那笃定的语气不禁让其他治安官注目。
“贵宾犬”眨眨眼,代表大家提出了共同的疑问:“不是她,那是谁?”
小桃。
他想起了那个女孩,这起事件的根源,还是在她身上。
看来有必要好好地询问她一番。
长乐街依旧热闹非凡,尤其此时天快黑了,人流量大了起来,整条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钟云从陪着小桃已经把这条长街来来回回地翻了几遍,但她依旧没有寻到熟悉的面孔。
小桃大失所望,天色暗下来之后,她站在街边,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空洞洞的,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钟云从见她这副黯然神伤的表情,心里也很不好受。她的心情,他真的可以说是感同身受了,就在不久前,他也是这样在长乐街,大海捞针一般找一个人。
“你确定他们来过了吗?”他皱起眉,“会不会跟你一样,在其他地方耽搁了,还没找到长乐街来?”
女孩的面上泛起淡淡的哀愁,轻轻摇头:“刚才转的时候,我在一条巷子的墙上发现了用石头刻出来的一个图案,那是姐姐和弟弟给我留下的暗号。可我们今天在这里转了一天,都没有见着他们。”
钟云从疑惑地道:“暗号?”
“我们……是逃出来的,”小桃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兵分两路,先前约定好,先逃出来的人到长乐街去等,如果等不到,就留下暗号。暗号是我们姐弟三人才知道的秘密。”
“既然只有你们姐弟知道,那就说明,”钟云从分析道,“你的姐姐、弟弟中至少有一个人去过长乐街了。”
小桃颔首:“是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并没有出来见我……”她说着整个人变得十分无助,“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很担心他们啊!”
钟云从连忙安慰道:“不一定啊,说不定……是他们等了几天都没有见到你,所以暂时离开了。可能我们明天再过来,就能见到他们了。”
“不会的。”她轻声打断他,“我们约好的,先到的一方要在长乐街等上10天,如果10天过后还是没能等到另一方,就不必再等了。但从我们出逃至今日,也还没到10天,他们没等到我,是不会先走的。”
“这……”钟云从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心下一沉,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小桃的亲人,很可能出了什么事。
女孩的眼眶中有晶莹的泪珠浮现,她不想被看出来,垂着头,头发被风吹起,露出了一段雪白的后颈。
钟云从本想试着抚慰她几句,可开口之前,却不经意地借着路边商铺透出的灯光,瞥见了她后颈上的一个文身。
那好像是……一串数字?
“小桃你……”他惊讶地出声,姑娘茫然地抬头,面对着她满面的泪痕,他忽然问不出口了,于是便把疑问按捺了下去,轻拍着她的肩,“别哭,你把你家姐姐和弟弟的相貌跟我描述一遍吧,我别的不行,就是有一点绘画天赋,我帮你画出来,之后再让苏闲他们帮忙找,这样好不好?”
小桃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一面擦眼泪一面开口:“我姐姐今年23岁了,中等身材,细长脸,细眉毛,细眼睛……对了,她还怀着六个月的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