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裁缝的肺都要气炸了,没好气地上前去,抬脚就要踹狗:“死狗!老娘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喝,还跑来翻垃圾……”
她骂到一半,那黑色塑料袋就被狗咬破了,几块肉片掉了出来,女裁缝一怔,随后却感到窃喜。
肉片明显被焯烫过,表面发白,纤维纹路很明显。
“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把煮好的肉扔了。”她俯下身,拾起一片肉嗅了嗅,除了淡淡的腥味之外,并没有别的异味,看起来很新鲜,没有变质。
肉片上还带着冰碴,一摞摞码放得很整齐,像是从冰柜里取出来不久。
梦川被封闭了20多年,人们的生活贫苦艰难,总是缺衣少食,肉类更是供不应求,是难得的吃食。
女裁缝拎起那个袋子,粗略地掂量了一番,估计得有两三斤重,这可把她乐开花了,不管怎么样,也够家里人吃顿好的了。
她眉开眼笑地揉了一把狗的头,提着一袋子肉转身就要走,不想那狗呜噜呜噜叫了两声,忽然一口扯坏了黑色塑料袋,粉白色的肉片散落一地。
狗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
“你这死狗!”女裁缝勃然大怒,抬脚便踢,不承想竟然在一堆肉片里瞥见了两根手指。
两根……属于人类的手指。
在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之后,女裁缝发出了一声惨烈至极的尖叫,整个人一下子瘫在了地上。
苏闲带着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近乎昏厥的女人、一条呜哇乱叫的狗,以及一堆人肉碎片。
“居然……切得这么精细。”他戴着手套捻起了一片肉仔细地察看,而后又捡起那两根明显属于人类的手指,那手指苍白纤细,很可能属于一名女性。
苏闲心里咯噔一下,蓦地想起了失踪了好几日的邹慧笙。
不会吧……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乱跳,可面对着这一袋子尸块,至少目前为止,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这是邹慧笙或者……她的一部分。
称过重量之后,他发现此处的肉片只有1。3公斤重,显然只是尸体的一部分,况且肉片被煮过或被开水烫过的痕迹很明显,现场不见血迹,很显然,这里绝不是杀人或者分尸现场,只是个抛尸之地。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尸体的其他部分,先确认死者的身份,才能继续下一步调查。
他闭了闭眼,吩咐下去:“把‘贵宾犬’和张既白医生叫来。”
不多时,他需要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赶到了,苏闲把手指递给正在戴手套的张既白:“尸块被处理得太彻底了,我几乎找不出任何线索。唯一有点头绪的就是,那两根手指看起来像是女人的。”
张既白看了一眼,摇摇头:“这不算是确定性证据。”
“我知道。”苏闲头痛得要命,低声告诉张既白,“前阵子,有对中年夫妇来治安所报案,说他们的女儿失踪了。他们一家人都非异能者,当时除了失踪之外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异能者的参与,所以按照规定,我把案子转移到了纠察队那里。那女孩迄今为止都没有消息,现在却发现……一部分疑似女性尸体的碎块,我真是……”
“要追究起来的话,也不是你的错,”张既白面对着尸块,仍是面色如常,甚至还能安慰苏闲,“分明是纠察队失职了。再说了,就算最后证明这真是那个失踪的女孩子,也未必跟你们有关系,除非有证据显示作案的是异能者。”
“我知道。”苏闲喟叹一声,“所以我已经派人通知纠察队了。”
张既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那就是姜岂言的事了?说起来,这案子性质这么恶劣,要是抓不到凶手的话,他难辞其咎啊。”
苏闲冷哼一声:“综管局最好摘了他的乌纱帽。我看这家伙自从升官之后,就越来越不像话。”
张既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后蹲下,捻起了几片,对比过后,啧啧惊叹:“这刀工可真不错,薄厚均匀,每片的厚度也差不多。”
苏闲没搭理这个有变态倾向的怪医,而是走到从到场就呕吐不止的小矮人公主身侧:“吐够了没?够了就过来干活。”
“你你你!你别碰我!”满头卷毛的“贵宾犬”胡乱地抹了抹嘴,眨眼间就蹿到了三米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惊恐中混杂着恶心,“我要是你,就把手剁了!”
苏闲纳闷地摊开双手:“不至于吧?还隔着一层手套呢。”
“少来……”“贵宾犬”有气无力地哼哼道,“这次也太变态了吧!比异种啃过的死人还要恶心100倍!”
“好了好了,别顾着恶心了,赶紧去闻闻味道,把剩下的部分找出来。”
苏闲好声好气地哄道,“等把尸体全找着了,我放你三天假。”
“才三天?”“贵宾犬”不服,跟他讨价还价,“我光吐就得吐三天!”
见怀柔政策失败,苏闲立刻变脸,冷声道:“再继续废话,三个小时都别想。”
“贵宾犬”被苏闲一步步地推了过去,结果只嗅了一下,又背过身吐得天昏地暗。
苏闲万般无奈,只能先等她吐完,他回到张既白身边,也跟着蹲了下来:“有什么发现吗?”
“尸体都被割成这样了,又被煮过,而且只是一小部分,能有什么发现?
这一时半会儿的,我最多能根据肉片马马虎虎地推断下大致属于哪个部位,不过确定死亡时间是别想了,基本是不可能的事。”饶是张既白,面对一堆零碎的肉片也无计可施,苏闲亦是不住地摇头:“真要命,这下手的人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