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咬着牙关,一言未发。
“我说你这个人啊,真的很奇怪。”钟云从不满地嘀咕道,“明明是自作自受,现在倒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要说委屈,我才委屈好吗!”
“那你……”他终于出声了,就是声音有些嘶哑,“想怎么样?”
钟云从不怀好意地扯了扯嘴角:“我在想,要是我碰一下你的砖,会怎么样?”
“你!”那人愤然变色,却也无话可说。
“哼!”钟云从冷哼一声,盘腿而坐,“放心吧,吓唬你而已,本少爷可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对方的语气弱了不少。钟云从得意一笑:“我想……”
他刻意拉长的语调让那小子又提心吊胆起来:“想怎样?”
“我想,请你吃个饭。”
“什么?”
“你没听错。”钟云从侧过脸,直视着他的双目,“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了“神犬”的相助,其余的尸块很快就在附近的街区找到了。
“剩下的肉片和骨头分布在小岗、桥洞、江心公园、河滨路、东新路、南华巷……哦,还有平安街!”一名下属来报,“除了桥洞之外,其他地方的尸块基本都是在垃圾桶里找到的。”
“抛尸的地点怎么这么分散,范围也太大了吧,差不多遍布整个东城了吧?”苏闲大惊失色的同时亦百思不解,“凶手一晚上跑遍了整个城区?”
下属猜测道:“会不会是协同作案?”
“有可能。”苏闲点点头,又问,“对了,头颅和内脏还没找着?”
“没有。”下属也是一张苦瓜脸,“目前还没有下落。”
苏闲的太阳穴隐隐作痛:“没有头颅的话,都不好认尸。说起来,这南华巷和平安街,不就是……邹慧笙的家和学校的所在地?”
他想到此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如果死者真是邹慧笙,凶手刻意把尸块抛到她的住址和学校附近,可见用心之恶毒。
要是让她的父母知道他们这些日子心急火燎找女儿的时候,其实可能不止一次从女儿身边经过,不知道得崩溃成什么样子。
想到邹氏夫妇,苏闲的头更痛了,但又不能不通知他们。
毕竟,到目前为止,已报案的失踪者中最符合死者身份的,就是邹慧笙了。
把尸块装好,全部运回治安所之后,苏闲立即派人通知了邹氏夫妇。他们没过多久就赶了过来,在看到死者的几根断指之后,邹母当场就昏过去了。
因为其中一根手指的指甲上,有个明显的豁口。
这让这对中年夫妇立时认定了这就是他们的女儿。
“孩子她妈前几天帮她剪的指甲,一不小心,剪出了一个缺口,当时就见了血。”邹父用枯藤一般的手指不住地抹着眼泪,“我还问闺女疼不疼,她说一点都不疼。我闺女这么乖巧听话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他一辈子老实惯了,连骂人都不会,哪怕到了悲痛欲绝的时候,也只不过是自怨自艾。
苏闲盯着断指上缺了一块的指甲,还有指尖上那个不显眼的伤口,深深地吸了口气,虽然头颅还未找到,但尸体的身份基本可以确定了。
死者应该就是邹慧笙。
邹父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汉子,此时涕泪交加:“长官,我闺女的头……”
苏闲见他问起,心里颇为愧疚,摇摇头,轻声道:“还没找着。”
“那……杀人凶手也……”
苏闲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对他们许下承诺:“我们会抓住他的!”
这种保证,听起来既苍白又无力,可此时此刻,他词穷了,只能干巴巴地抛下这么一句话。
可既然说出口了,那就一定要做到,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安抚生者,告慰亡灵。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招手叫来一个人:“现在几点了?”
“已经9点了。”一名治安官告诉他。苏闲披上大衣:“那现在青山中学已经上课了吧?你们两个,跟我去那边走一趟。”
治安所向来经费不足,仅有的几辆车不巧都被开出去了,苏闲他们只好步行过去,好在青山中学距离治安所也就两公里多一点,用不了多长时间。
只不过走到一半的时候,居然瞧见纠察队的车招摇过市,看样子,也是驶向青山中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