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发白,嘴唇也跟着哆嗦起来:“是……慧笙是我的……好朋友。”
苏闲这才假模假式地谴责了一下姜岂言:“你这么凶巴巴的干什么?这可不是你们队里抓来的流氓地痞,不要吓坏了小姑娘。”
他说着甚是友好地冲她一笑,姜岂言则重重地哼了一声,明显地流露出了不满。
苏闲视而不见,反而从他手里把剩下的半个蜜橘掠夺了过来,毫不讲究地扯下一瓣橘肉送入口中,含混不清地招呼道:“别干坐着,你也尝尝。哎呀,要不还是算了,有点酸。”
他说着把剩下的橘子全塞给了身边的人:“归你了。”
孙雅莉已经小心翼翼地把橘瓣放进嘴里了,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得怔住了。
苏闲连果肉带籽一起咽了下去,开始为自己找台阶下:“吃了就吃了,补充点维生素也好。”
姜岂言冷笑着翻了个白眼。
苏闲没理会他无声的嘲笑,微笑着凝视着吃相矜持的女孩:“三天前,你们学校是不是举办了一场运动会?”
孙雅莉的咀嚼倏地停顿了一下:“是。”
姜岂言不耐烦起来:“你这是在玩提线木偶吗?问一句,她答一个字,这得问到猴年马月去。”
苏闲张了张嘴,正待说些什么,纠察队长却抢过他的话头,目光不善地盯着孙雅莉:“我问你,那个什么运动会,你是不是也没参加?”
女孩手中的橘瓣瞬间掉在了地上。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姜岂言神色倨傲,轻一下重一下地叩着桌沿,那毫无规律的敲击声更是扰乱了女孩的心神。苏闲无奈地望向孙雅莉,苦笑起来:“说吧。”
他的语气较之另一位要柔和得多,孙雅莉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出声:“是的。”
“为什么要提前离开?”
苏闲依旧和颜悦色,可孙雅莉却愈发地扭捏起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吭哧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别说姜岂言了,这下连苏闲的笑脸都有些挂不住了,在他的默许下,姜队长严厉地一拍桌子:“说!”
小姑娘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带着哭腔开口:“我、我那天来、来例假了,肚子疼,所以就请假回家了。”
姜岂言面上有些许尴尬之色,而苏闲却是好整以暇地追问道:“这样啊,那你那天是不是和邹慧笙一起回去的?”
“不是。”出人意料地,这一回孙雅莉回答得飞快,她拨浪鼓似的摇着头,“我比她晚了一步,我跟她……不是一起走的。”
姜岂言闻言露出一个讥讽的笑,用手肘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哎,你别说,这姑娘还挺狡猾的,知道什么该承认,什么不该承认。咱们这一出白脸红脸也算白唱了。怎么着,还打算继续跟她耗下去?”
孙雅莉垂着头没吭声。
苏闲倒也不显怒意,只是神情淡淡的:“想来那个时候其他师生都聚集在操场上,没有人注意到你和邹慧笙究竟是不是一起走的,所以就算我找别人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了,是吗?”
女孩的十指惶惶不安地绞在一起。
“不然她哪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否认呢?”姜岂言在一旁火上浇油,小姑娘神色微微有变。苏闲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颈部,神情有些苦恼:“其实我们很赶时间,只是我不想在一个女孩面前做出一些……有失风度的事情,所以才寄希望于你能主动配合。不过现在看来,我的希望好像落空了。”
他说到结尾的时候,脸上的最后一丝微笑遁于无形,变得全然面无表情,同他先前平易近人的模样截然相反,这落在孙雅莉的眼里,就变成了一种难以捉摸的威慑信号。
“让我想想,你一开始就试图撇清同邹慧笙的关系,后来又竭力隐瞒你们的行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闲手指微屈,轻轻地敲打着桌面,“我猜,大概是你看到了些……甚至是做了些什么?比如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他的薄唇一张一合,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不可告人”四个字,孙雅莉几乎瘫在了椅背上,含着泪摇头:“我没有……”
“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们治管局是个什么地儿吧?”苏闲没有给她继续反驳的机会,一阵低气压在他们之间浮沉,“我们那儿有一大帮的能人异士,个个都很了不起,比隔壁纠察队要牛多了。”
听到此处,姜岂言不出意外地飞了个凉飕飕的眼刀过来,苏闲恍若未觉,自顾自地往下说:“其中有些人的异能很特别,他们能够控制你的脑子,读取你的记忆,届时,无论你想不想说,一切真相都将无所遁形。”
他说着,用余光不动声色地瞟了邻座一眼,纠察队长被挤对得余怒未消,可“大局为重”这个词沉甸甸地压在他头顶,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配合他的演出。
“哇,原来你们局里还有厉害的货色在啊?”姜队长啧啧惊叹,“请问,他们一般是怎么操作的呢?”
……说白了,不就是钟云从那家伙吗?被他吹到天上去了。
他浮于表面的演技让苏组长甚是不满,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苏闲淡然一笑:“我也就围观过那么一两次吧,什么电击、打针、喂药,听说甚至还有绑上手术台的,手段五花八门,总之,很难一言蔽之。”
他掀了掀眼皮,直勾勾地看进孙雅莉的眼睛里:“看来,你得跟我到治管局走一趟了。”
他话音刚落,小姑娘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了,两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肩头一抽一抽的:“我说,我说。”
目的达成,两个影帝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结果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屑。
苏组长嫌弃姜队长演技僵硬,姜队长不齿于苏组长信口开河。
食堂二楼,两个人围着一桌美食相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