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官还算端正,但神情漠然,视线里没有一丝温度,钟云从不以为忤,依旧是笑脸相迎:“咱们这是刚认识吧?”
对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正在泡脚的金虎就冒冒失失地插嘴:“嗨!刚认识,你就能知道他的名字?他都没把名字告诉我们呢,你咋知道的?”
那人恍若未闻,一点反应都没有,钟云从倒是回了一句:“哪能不知道呢?任杰他对我,可是格外关照啊。”
话里的讥讽之意显而易见,不说瘦子这样的人精,就算是金虎这样的二愣子都察觉出来了。
这两人之间不对劲。
一刹那,宿舍里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不过两个当事人都没将此放在心上,任杰那双冷漠的眼珠子肆无忌惮地将钟云从打量了个遍,最后还笑了一下,挑衅的意味十足。
“那又怎么样?”
其他人都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整得糊里糊涂,不明其意,钟云从却心知肚明,心想这家伙可真够嚣张的,完全没打算否认,似乎一点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可钟云从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这个叫任杰的家伙,要是真不把他放在眼里,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利用冯小山来试探他?
够能装的。
钟云从暗地里冷笑,面上却是云淡风轻:“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下次想找我麻烦,光明正大来就好了,不用假手其他人,怪难看的。”
任杰结满碎冰碴的瞳孔动了一下,嘴唇却紧紧地抿着。
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是冯小山那小子告诉他的?
“唉,”就在他脑子转个不停的时候,对方忽然凑到他耳畔,叹了一声,“你这个小人做派,也难怪那人不要你。”
钟云从这句话,几乎将他钉死在原地。
“你……”任杰面色骤变。钟云从一挑眉,看来自己真是戳到他的痛处了。
“我不管你跟他有什么纠葛,你要是看他不爽,就去找他麻烦呗。”钟云从表面上轻描淡写,实际上却句句都在火上浇油,“把火烧到我身上算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要我不要你,也是我的错?”
他这把火烧得果然够旺,任杰受到的刺激显然不小。他一眼扫去,发现任杰额角青筋乍现,牙关紧咬,以至于五官都有些扭曲,看来气得够呛。
钟云从冷冷一笑,转身欲走,没想到那人冷沉阴郁的脸上忽然浮出了一点笑意:“怎么走了?我们确实应该好好打个招呼。”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也没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就那么盯着他,但他的目光却像是冰凌一样,尖锐地扎进他的眼睛里。
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工夫,钟云从忽然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慢了下来。
那并非错觉,也非幻觉,而是实打实的——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缓慢地停止流动,心脏也在逐渐停止起搏,他的血管如同结冰的航道,一点点地将他冻结起来。
彻骨的寒意自心脏处,以燎原之势蔓延全身,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也在一点点流走。
这家伙,是想杀了他吗?
而距离他几米之外的室友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聊天吹牛,与他这里命悬一线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钟云从知道,他们并不是麻木不仁,而是真的对他的痛苦一无所知。
他与他们,根本是分隔在两个世界。
听起来好似天方夜谭,却是千真万确。
钟云从瘫软在**,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人,对方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眼神漠然轻蔑。
他一直好奇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答——他这第六位室友,是位货真价实的异能者。
钟云从自己也没想到,在这种濒死的时刻,他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
他的切身体验告诉他,任杰大概是有控制时间流速的手段,甚至已经到了专门针对某一个目标,而让其他人丝毫不受影响的阶段。
不得不说,这个异能真的很可怕。
不过……
奄奄一息的钟云从蓦然睁大了眼,而斜对面的任杰却毫无预兆地僵硬了一下,钟云从扯了扯嘴角,艰难地笑了一下。
在任杰竭尽全力控制时间流速的同时,想来应该是料不到他自己的异能竟然会成为媒介,反过来让钟云从有机会入侵他的精神世界吧?
人生啊,总是反复无常的。
“那天,我是跟慧笙一起回去的。”孙雅莉一面擦眼泪,一面低声陈述,“她向来体弱,我那天正好也不舒服,不想参加活动,她就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去跟林老师请假,到时候跟她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