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闲赶紧摇头:“哪能呢?主要是现在的线索实在太有限了……”
“行了行了,别拿话搪塞我!”任副局长不耐烦地挥挥手,“想跟我要什么就直说吧!”
“任局就是任局,我这点小心思哪瞒得过您?”苏闲本就是为此而来,见领导主动提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一口气把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您也知道咱们一号所的情况,我现在手头是要啥没啥,没有人手就算了,连个代步工具都没有,很是影响我们侦查案情啊。”
任副局长吹胡子瞪眼:“少拍马屁!待会儿你自己到车库去看看,哪辆空着直接让你的人开走!对了,等这案子完了,记得给我开回来!”
苏闲假装没听到最后一句:“就知道您通情达理!那您看人手上……”
任副局长嘴里含着糖块,含混不清地问道:“你需要几个人啊?”
“需要几个人不是我说了算的,这个案子麻烦就麻烦在凶手把尸体处理得太干净,从尸体上找线索基本是没什么希望了,所以我想从抛尸的方向入手。”苏闲言辞恳切,“光是现在发现的抛尸场所就有八处,而尸体的头颅、内脏目前仍未发现。我需要让人把抛尸之地附近的所有住户都挨个问上一遍,人手……当然是越多越好。”
“嘶……”任副局长听了他这番话似乎是犯起了牙疼,捂着腮帮子语重心长地开口,“小子,咱们局里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不只是西城,哪个岗哨都离不了人,你这个要求实在是……”
“哎,我清楚!非常清楚!”苏闲赶在领导发表长篇大论前抢到了先机,“您也很了解我,知道我也不是那种会让您为难的人。是,咱们局里调不开人手,可隔壁不是养着一大把吗?”
任副局长的牙疼瞬间就痊愈了,他霍然起身,手指戳到了苏闲脑门上:“你个浑小子还敢说自个儿懂事,都把主意打到隔壁身上了还说不让我为难?”
苏闲捂着脑门赔着笑:“我这不是没有办法吗?案子总得破吧。”
任副局长气得直哼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综管局那帮老家伙什么关系,他们哪会买我的账?”
“您的面子这么大,谁敢不买?”苏治安官继续拍马屁。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小子一说好话,我就牙疼。”任副局长板着一张脸,“赶紧滚吧,该干吗干吗去,晚些时候我豁出这张老脸打个电话问问。”
苏闲却不为所动,死皮赖脸地怂恿道:“现在就打呗,反正您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做……”
他说完就缩着头避开了领导迎面砸来的糖纸,任副局长板着一张脸:“你个小浑蛋越来越过分了,居然敢指使我,谁说我没事做了?”
苏闲不肯放弃,继续软磨硬泡:“打个电话也不费您多长时间的。”
“哟嗬!反了你了!”任副局长脱下脚上的皮鞋作势要揍人,苏闲一面配合地躲闪着,一面嬉皮笑脸地威胁道:“您这样的话,我只好去求何处长了……”
任副局长高举着鞋的右手顷刻间就耷拉了下来,却仍故作镇定:“你求她也没用,这事不归她管!”
“那我就找她老人家叙叙旧呗,反正也好阵子没见了。”苏闲笑眯眯地说道,“就是我有点担心,聊着聊着,我要是嘴一快,一不小心说出您偷吃甜食这种事可怎么办呀!”
以“妻管严”闻名全局的任副局长彻底认了,把皮鞋往地上一丢,光着一只脚就坐回了位置上,拿起电话,不忘瞪某人一眼:“打完这个电话之后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三个月之内别出现在我跟前!”
苏闲对天发誓:“我保证!”
最后,苏闲的要求基本上得到了满足——在任副局长跟综管局那帮老家伙掰扯了十来分钟之后,终于达成了两大部门之间罕有的合作。
只不过……
“纠察队会同你的人一起行动,你们联手处理这个案子。”任副局长告诉苏闲,不等他抗议,就先把他堵了回去,“你没听错,意思就是你们一起来办这个案子。你要问为什么,你用了人家的人,而且不是一个两个,还不让人家过问吗?”
苏闲除了接受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权力欲特别重的人,事实上,适当的时候,他很乐意分权,但前提是对方要能派得上用场。
他也不是真觉得姜岂言有多废物,只是觉得那家伙不会把心思用在这种正事上——大概对他来说,敛财才是正事。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能够合作愉快吧。要是不愉快,对付姜岂言,他还是有把握的。
“知道了,我会和纠察队那边好好相处的。”
他嘴上说得乖巧,任副局长却相当怀疑:“我可是听说你跟纠察队那个小子有点过节的。”
“跟我有过节的人多了去了,咱们局里不也有好几位?”苏闲无所谓地笑了笑,“大家还不是一样当同事?”
“总之,别给我惹事就行了!”任副局长赶苍蝇似的挥着手,“忙你的去吧,赶紧走人!”
苏闲冲他行了个礼,拉开门正要迈出去的时候,突然又回过头,扬手掷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来势汹汹地朝办公桌后的任副局长飞去,后者有所察觉,面上有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却也没什么大动作,只是掀了掀眼皮。
而后,苏闲掷出去的那颗糖果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凝固在空中。
可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工夫,苏闲就知道,他这位身形臃肿、行动迟缓的领导,早已将他出其不意的攻击化解于无形之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