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出声:“那姑娘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按照你这个逻辑,孙雅莉的罪过比那小子的大多了。”苏闲苦笑,“可我们还是拿她没办法,不是吗?”
“可、可她不是遭到报应了吗?”小张嘀咕道。他的上司忽然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听你这意思,好像不希望她平安无事啊?”
小菜鸟沉默片刻,随后大着胆子顶了一句:“我可没有那么多同情心分给她。”
“你可以没有同情心,但不能没有责任心。”苏闲神情肃穆地警告道,“况且,就算她有罪,林雪也绝不是有资格审判她的人。”
小张不吭声了。
从那幢楼离开之后,他们行色匆匆地走在街上,那些游**的流氓地痞们灼灼的目光依旧落在他们身上,苏闲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但也没有掉以轻心。
“你多注意听,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他嘱咐下属,小张侧耳倾听,随后一脸愤懑:“那些家伙一直在议论我们,说的话不太好听……”
“除了这些人之外呢?”苏闲打断他。小张眨眨眼,有些困惑:“那我就只听到这些猫猫狗狗的动静了。”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纳闷地说道:“说起来也有点奇怪,这些猫好像从我们出来就跟着了……”
苏闲神色一凛,沉声道:“这些猫有问题!”
他话音刚落,那些看起来温驯的猫咪们就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一样,疯了一般朝着他们袭来。
小张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苏闲一把推开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闪避起来,可惜还是慢了一点,被一只锋利的猫爪抓破了皮。
面上火辣辣地痛,小张却没空去擦一把脸颊上渗出的血,他目瞪口呆地望着一大群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野猫怒目圆睁,凶悍地向他们扑来。
一只两只或许并不惹人忌惮,可近20只野猫群起而攻之,那杀伤力就不容小觑了。
不过他的上司面对这群来势汹汹的野猫似乎并没有慌乱之色。他瞧见苏闲双手被丝丝缕缕的寒气缠绕,片刻之后,那些前仆后继的野猫们就被这股凝结为实体的寒气笼罩,一眨眼的工夫,十几只猫都被冻了起来。
它们露着獠牙,亮着利爪,还保持着攻击的姿态,甚至还有些停留在半空中,此刻浑身上下却被一层透亮的冰层包围,变成了一尊尊活灵活现的冰雕,连胡须上都结着冰霜。
小张对自家老大的本事自然了如指掌,知道他这是复制了冰女的拿手绝活,饶是如此,眼见他在一瞬间搞定了这些气势汹汹的小东西也忍不住大声叫好。
至于满怀戒备的洒金街居民们,自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那两人的一举一动,他们都只是普通人,在苏闲亮了那一手之后,大惊失色。
不过苏闲可没空去理会这些人的反应,他回过头,神情冷肃:“别傻站着了!那女人肯定躲在附近,耳朵竖起来,看看能不能听出什么蛛丝马迹!”
小张闻言,连忙闭上了双目,几乎封闭了其他的感官,将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双耳上。
刹那之间,交谈声、吵架声、哭声、笑声、呼吸声、脚步声,人的、狗的、猫的、鸟的……甚至是风吹草动的声响,成千上万个声音交织在一起,环绕在他耳畔,他眉宇深锁,艰难地试图从大大小小的杂音中寻出一点蛛丝马迹。
在这场大海捞针一般的筛选中,他最终没让苏闲失望——从一众嘈杂中分辨出一阵若有似无的口哨声之后,他猛然睁眼,目光灼灼地盯着上司:“头儿,那女人躲在东南边!”
苏闲转过头,几十米开外,有一座七层高的灰色建筑,遥遥望去,有个白色的人影在顶楼的一扇窗前一闪而过。
苏闲瞎了一只眼,视力不大好,可他记得今天林雪穿的就是一件白色的外套。
顷刻间,他就消失在了小张的眼前。
如果不是足够熟悉苏闲的能耐,小张会以为是自己花了眼,因为瞬间的工夫,苏闲已经出现在了左手边那幢房子三楼的阳台上,在密集的建筑间灵活地穿梭着。几个起落之后,他就看见苏闲落在窗框的外围,用肩膀撞碎玻璃,破窗而入!
“好厉害……”小菜鸟感叹道。
但苏闲那边的状况却没有他预计的那般乐观。
林雪挟持着孙雅莉出逃跟他们到达青山中学也就是前后脚的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果没有同伙接应的话,她带着一个半大的女孩,能选择的逃亡路线几乎就只剩下一条了。
混乱不堪的洒金街是个很理想的藏身之处,离学校又近,她在这里住了一年多,想来对地形也很熟悉了。
而且,还有一群以义气为天、视他这个治安官为洪水猛兽的白痴帮她保密。
苏闲简直要被气笑了。
林雪相当警觉,在苏闲闯入的那一刻,她就拖着被五花大绑蒙眼封嘴的孙雅莉迅速地跑到了另一侧的阳台前,甚至没有一点要与他周旋或者谈判的意思,直接把人推了下去。
苏闲在咬牙切齿的同时却也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当机立断,因为她实实在在地拿捏住了他的软肋——在孙雅莉的性命与抓住嫌疑人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他从阳台上一跃而下,总算在少女坠地之前抓住了她的后领,可同时他的手臂也被急速下坠的重力震得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