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闲摆摆手:“既然已经当场解决掉了,那这件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吧?”
“是这样的……”他的下属忽然结巴起来,“那个‘病变者’就是前阵子您交代下去,让我们盯着点的那个中年男人……”
苏闲一时半会儿还没记起来,想了一会儿才有了印象:“哦……上次在张既白诊所领药的那个男人?”他的语气登时严厉起来,“既然我让你盯着了,怎么还让他伤了人?”
小张被他瞪得抬不起头来,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最近咱们不是忙着侦察邹慧笙那个案子吗,我一直跟着您东奔西跑的,盯梢那边就……疏忽了。”
听了下属的解释,苏闲也深感无奈,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对了,那个人是独身吗?”
“有个16岁大的女儿。”
“他女儿怎么样?受到攻击了吗?”
小张摇头:“没有,那姑娘说她当时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了,她老爹发狂的时候没踹开门就跑出去咬别人了。她看起来也没什么异状,应该没什么事。”
苏闲松了口气:“那她还挺机灵的。对了,她还有没有其他亲属?”
“没有了,母亲早逝,父亲死了之后就剩她自己了。”小张叹了口气,“后来我们按照规定,把她送去收容所了,让她待到18岁。”
苏闲点了点头,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小张后续处理得也还算圆满,再加上他一门心思都扑在碎尸案上,便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诊所里。
小桃正踩着一个高脚凳,颤颤巍巍地够到了药柜的最高层,她有点恐高,两条腿发软,手心也冒出了虚汗,她索性闭上眼睛,几秒之后,等那阵心慌过去才睁眼。
“抗生素类……为什么要放得这么高呢?”她终于找出了目标,忍不住小声地抱怨了两句,而后又小心翼翼地从凳子上下来,落地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冲着眼巴巴的病人柔柔一笑,“这是您需要的吧?”
对方接过药盒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之后,满意地点点头:“对,这跟之前医生给我开的是同一种。”
万幸,没有找错!小桃很是雀跃了一把,把病人送走之后,她开始每日照常的卫生打扫。
张医生两天前临时接到治安所的通知,匆匆忙忙就出了门,也没有交代具体什么时候会回来,只让她好好看着诊所。
小桃承蒙他照拂,一直心存感激,自然是诚惶诚恐地应了下来。
张既白名声在外,每日慕名而来求医求药的人不在少数,他这么一走,诊所里没有了能坐诊的医生,求医的人自然只能失望而归。
至于求药的人,他们要幸运些,好歹还有个小桃在。她这些日子一直跟着张既白,由于张既白每日忙忙碌碌开药问诊,并没有时间教她医术,所以她基本上都是帮忙干一些杂活,干得最多的就是将药品分门别类地归好。
她对医药学一无所知,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死记硬背这种笨办法,好在她够勤奋努力,一个月下来,总算把诊所里常备的药物记了个七七八八,对摆放的位置也算是烂熟于心。
因此才不至于让诊所彻底关门大吉,她还能应付下纯粹来买药的那一批病人。
张既白对她其实是实行放养政策,尽管嘴上不止一次说过想研究她,可始终没有付诸行动,平时也不会对她发号施令,是她自己过意不去,主动帮忙的。
不过既然她要帮忙,他也没有拒绝,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懂的时候问,他也会放下手头的事为她解惑答疑。
张医生根本就是个好人啊,虽然有些古怪的爱好,但还是个好人。
这是小桃对这位知名怪医的印象。
她在这间诊所里过得很开心,这或许是她生命里最快乐最轻松的一段日子,直到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走进这间诊所。
那时候小桃正拿着拖把清理地板,忽然在光可鉴人的瓷砖上瞥见了一团毛茸茸的倒影。
她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一只雪团子般的小猫咪正蹲在她脚边,昂着头,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盯着她,那模样煞是可爱。
小桃不禁微笑起来,放下拖把,正想同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客人打个招呼,却意外地发现它嘴里叼着一张小卡片。
那猫似是有灵性,冲她喵喵叫唤了一声,卡片掉在了地砖上,小桃迟疑了一下,伸手捡了起来。
卡片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然而女孩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就在刹那之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怔怔地望着那只漂亮的白猫,对方也耐心地与她对视。
不多时,她把卡片放到了贴身口袋里,又将拖把归位,然后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张既白的书桌,在他读到一半的书里放了一枚书签,又一丝不苟地将书合上,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中央。
那只白猫还在原地,琉璃似的瞳孔随着她微微转动。
她走到白猫身边,嘴唇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白猫蓦地站了起来,步态优雅地往门边走去。
小桃的眼神黯了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