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他说句话。”他没料到的是,小桃忽然出声了,他一怔,停了下来,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姜岂言。”小桃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姜岂言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她微笑了一下:“我记得,你说过,要一口一口地咬死我,可惜了,刚才那口还是没能咬死我。”
“没关系。”小桃居然也笑了起来,抹了一把嘴角上属于他的鲜血,直勾勾地看进他的眼睛里,“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姜岂言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的脸:“什么事?”
“你妹妹的身体,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
姜岂言一愣,随后冷笑起来:“不可能,她的病已经好了!”
“是啊,只是可惜旧疾好了,”小桃幽幽地叹了口气,“新病又来了。”
“胡说八道!”姜岂言嗤之以鼻。
不承想,他话音刚落,隧道的另一头忽然传来惊慌的脚步声和惶恐的尖叫声。
“救命!救命啊!”
所有人俱是一惊,下意识地进入了防备状态,谁也想不到,这地道里,居然又冒出了一个人。
很快,一个形容狼狈的男人就从隧道另一头跑了出来,一副恐慌万状的模样,好像正在遭受一场追杀。
“你是什么人?”苏闲的枪口已经递了出去,没想到,有人比他的反应更激烈。
“你怎么回来了?”姜岂言额角青筋暴起,“我不是让你们送她走吗!”
苏闲这下明白了,这是姜岂言安排护送姜楚楚出逃的人。
只是,为什么他又回来了?姜楚楚呢?
姜岂言显然也很想知道答案:“楚楚呢?她是不是出事了?!”
“你妹妹她……”那人面色惨白,冷汗涔涔,仍是惊魂未定,“她发病了!”
“你说什么!”姜岂言如遭雷击,一股极细微却僵人的寒意顺着他的神经回流。
一旁的小桃,却无声地笑了起来。
在“孤岛”里,“发病”只有一个意思。
苏闲懂,张既白懂,姜岂言也懂。
可他无法相信。
“你到底什么意思!”他冲着那个人吼道,甚至还试图冲过去,只不过被张既白一只手按住了,“把话说清楚!”
那个人脸青唇白,一头的冷汗,显然吓得不轻:“她……她……病变了……”
这下不只是姜岂言,连带着苏闲和张既白亦大惊失色。
苏闲朝那个人走过去:“你先别慌,把话说清楚,姜楚楚她怎么了?”
“我们原本有两个人……结果另一个人……”他的嘴唇哆嗦个不停,声音也跟着颤抖个不停,“另一个人他……他……”
苏闲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沉声追问道:“另一个人怎么了?”
“被她吃掉了!”大概是恐惧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压垮了那人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他猝然崩溃,双眼发直,目光涣散,“她咬断了他的脖子,吸他的血,嚼他的肉……”
听着对方的描述,苏闲无法将那个柔弱无害的姜楚楚与他口中的食人恶魔画上等号,可恰在此时,隧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他骤然神经紧绷,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手电筒照向声源处。
脚步声自远而近,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隧道的另一头,不多时,一个纤细的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姜楚楚的身形在光束中逐渐清晰起来。
红,触目惊心的红,几乎所有人第一眼注意到的,都是她衣襟上染着的大片血迹。
墨黑的发、惨白的脸、赤红的眼,还有周身浸透的血液,她简直像是从地狱里走出的罗刹。
苏闲接触过无数个异种以及即将变为异种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立马望向其他治安官,下属们心领神会,刹那之间,每个人都戒备了起来。
而姜楚楚,似乎也感应到了危机,蓦然停住了脚步,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明暗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