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失笑:“任局长是在装傻吗?我说得应该够清楚了吧?”
“放弃强攻,改用异能控制‘暗影’成员,同时让您的下属把‘暗影’成员一网打尽。”钟云从耐心地解释了一遍,“这应该不难吧?”
“您放心,在您施展异能之时,我保证他不会向您出手。”
任副局长冷笑起来:“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凭什么?因为您没有拒绝的理由,别忘了,任杰还在他手里。”钟云从的声音陡然转冷。
听到他这样冷酷的语气,不只是冯小山,连路远都略显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何况,你早就该这么做了,不是吗?”钟云从冷冷地盯着任副局长,“如果不是因为私心,您又何至于让这么多人身陷险境?您走进来的时候还不忘戴上防毒面具,那200个人可是什么都没有。”
任副局长面沉如水:“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钟云从不卑不亢地开口,“重要的是,您的职责和您儿子的性命。”
路远目光沉沉地扫过正侃侃而谈的钟云从,眉宇之间蒙上了一层阴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局势的走向,竟然已经由他一手主导。
甚至他还主动拿任杰来要挟任琰,是他的心变硬了,还是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在自己手里保住任杰的命?
“好,那就先把那些蟑螂解决掉吧。”任副局长忽然笑了起来,笑意森寒,钟云从忽然觉得他笑起来的时候跟路远其实还挺像的。
之后,再来收拾你们——这个弦外之音,钟云从并非听不出。
他脸上罩着的白色面具笑容诡谲:“那就……拭目以待。”
姜岂言依旧抱着姜楚楚的尸身,周身一片死气沉沉,转眼之间,他整个人似乎都苍老了10岁。
“虽然有句话叫咎由自取,但我还是很好奇,”打破这令人难耐的压抑气氛的是张既白,他放开姜楚楚已经冷透的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岂言,“楚楚到底为什么会突然病变?”
他这话一出,死人一样的姜岂言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缓缓地抬起头,略显呆滞的眼睛眨动了一下。
连不远处的苏闲也跟着看了过来。
先前姜楚楚的死来得太突然,给了他们不同程度的冲击,以至于他们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
是,没错,姜楚楚之所以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恶化,是因为用了病原体携带者梁菁华的心脏,而梁菁华先前被成为“病变者”的父亲攻击过。
表面上,事情的经过似乎一目了然,一切都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可细究起来,他们分明都忽略了一个环节。
体检。
那么详细的检查,甚至能够确保找到合适的配型,怎么会查不出梁菁华血液里携带的高浓度病毒?
这太蹊跷了,一定是有人刻意隐瞒了这件事。
至于那个人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在场的人都不笨,很快想通了这一问题——姜岂言的反应尤其强烈,他猛地转向了徐文鑫所在的方向,睚眦欲裂:“徐!明!”
被两名治安官反剪着双臂的徐文鑫微笑着颔首:“是。”
姜岂言简直要疯了,眼底露出极凶悍的光,恨不得将徐文鑫生撕活剥,挫骨扬灰。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张既白一个人差点降不住他,苏闲赶紧走了过去,揪住他的头发,直接把他的脸压在了墙壁上:“你给我安分一点!”
姜岂言兀自挣扎不休:“如果不是他的话,楚楚就不会死……”
“你还是执迷不悟吗?”苏闲厉声喝道,“楚楚本来就是要死的,让她安安心心地离开不好吗?恶因出恶果,要不是因为你那点妄念,她也不至于背上这么重的罪孽,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徐文鑫顶多是个帮凶,你才是始作俑者!”
姜岂言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哽咽,全身的力气刹那之间被抽得干干净净,犹如紧绷到极致的弓弦,在极度的压力之下,终于断了。他麻木地跪在姜楚楚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冰冷的尸身揽入怀中。
“唉,还好苏组长是个明白人。”不承想,那徐文鑫竟然还在落井下石。
苏闲的眉宇之间瞬间蒙上了一层冰霜,眼神锋利得像是砺好的刀锋,狠狠地劈了过去:“你是故意的。”
徐文鑫耸耸肩:“这个嘛,我也是为民除害啊。何况,想象一下,姜队长知道真相之后的表情,不是很有趣吗?”
苏闲险些将后槽牙咬碎,才能克制住自己不一枪击毙这个恶魔的冲动。
毋庸置疑,姜岂言和姜楚楚都需要受到惩罚,但轮不到徐文鑫来动手,尤其是以如此下作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