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看到一张照片,最直观的印象便是上面的人或物。
答案很明显了——那人不希望他知道肖隐的长相。
可推测出了一个答案,苏闲却陷入了更大的疑惑之中。
看起来,那个死了快30年的肖隐身上也藏着什么玄机。
否则那个人——也就是宗正则,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苏闲的第一反应是回局里问个清楚,可很快他就顿住了脚步——既然宗局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他知道这件事,那估计他问了也不会有结果。
想到这一层,苏闲不免有些焦躁,不过他没有让这种糟糕的负面情绪控制自己太久,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个缝隙,清新的空气灌了进来,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开始思考宗正则这么做的理由。
毫无疑问,他不着痕迹地让人把别墅里的全部照片都收走,是不想让自己看到,可为什么呢?
他左思右想,也没想出自己跟肖隐能有什么联系,因此,他把自己从中排除了。
如果这件事本身其实与他无关,却又不得不回避他,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根源大概在一个跟他关系密切的人身上。
一旦他知道了,那个人也很可能就知道了。
在这个“孤岛”里,称得上与他关系密切的人,屈指可数。
再加上宗正则那般谨小慎微、瞻前顾后,他要隐瞒的对象很明显了。
苏闲的心缓缓下沉——难不成,肖隐跟钟云从有什么关系吗?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好几种猜想,他又将它们一一毙掉了——不会的,太离谱了,肖隐都死了快三十年了,钟云从不过二十出头,又是在外边长大的,能有什么关系?
他吐出一口气,蓦地起身,带上该带的东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坐在这里凭空猜测没有任何意义,他打算先试着弄来一张肖隐的照片什么的,再做决定。
宗正则不想让他看到肖隐长什么样,他还偏偏就要看。
要是寻不着,他再去找领导问个清楚好了。
他再一次穿过那条颇具艺术感的长廊,只不过这一回他满腹心事,再没有闲情逸致驻足欣赏墙上的装饰画了。
苏闲正琢磨着上哪儿打听肖隐的长相,冷不丁背后一凉,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他猛然转身,厉声喝问:“什么人?”
他身后的过道安安静静的,半个人影也无。
走廊两边都是墙壁,没有什么藏身之处,唯一一间屋子在另一头,也就是他刚刚出来的,朱慈的卧室。
可此时房门紧锁,也不像是有人进出过的样子,而且那门是他亲手锁起来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当然,一旦有问题,那肯定不是小问题——潜伏着的很可能是异能者,一般人是做不到一瞬之间销声匿迹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闲才这般谨慎。
尽管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苏闲依旧没能打消疑虑,他索性反向而行,沿着旧路又走了一遭,重新回到被锁起的卧室,又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仍然没什么发现。
他皱起眉,开始疑心自己是否太过草木皆兵了。
他耸了耸肩,转过身,第三次从这走廊经过。
这一回,他有意放缓了步伐,目光掠过两侧悬着的油画,心想它们估计也要嫌他这个不速之客烦了。
穿过大半条走廊,一切都还很正常,他正要松口气,脚往前一迈,那种刺骨的被窥视感又一次席卷而来。
苏闲有些恼火了,面色不善地扭过头,一切如故,完全没有人迹,他愈发愤怒,正要发作的时候,目光无意识地挪转,恍然间,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眼睛。
他怔在了原地。
的确没有人窥视他,凝视着他的,是一幅画作。
那副悬挂在他斜前方右侧墙面上的油画,不知何时,浮出了一张栩栩如生的面孔。
苏闲倒吸一口冷气,愣了片刻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旋即,那副面容又化为了一堆杂乱无章的色块。
后退一步,也是如此。
看样子,这幅画的作者玩了个小技巧,只有在特定的角度和光线下才能机缘巧合地见到其中暗藏的人像。
苏闲回到原来的位置,人像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