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是故意的。
钟云从拔枪的同时偷偷瞟了他一眼。
“好可怕!”冯小山还是头一回这样近距离地面对面目狰狞的异种,被吓得够呛,握着枪的手都有些不稳,第一枪直接落空了。
项羽见状不停地摇头,苏闲的眼底依旧残留着慵懒的笑意:“又要我揭你老底了,是不是?”
他的下属悻悻地瞅了他一眼:“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见异思迁,喜新厌旧!”
苏闲笑笑,没搭理委屈巴巴的“旧人”,注意力全放在了新人身上。
除了冯小山略有些紧张之外,任杰和钟云从的表现都还是挺不错的。尤其是任杰,直接一枪爆头,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一只异种,苏闲毫不吝啬地拍手叫好。
倒是某优秀学员发挥失常,第一枪虽然也打中了,但只是打到了肩膀,对于失去痛觉的异种来说,也就相当于挠下痒。
他自觉丢脸,慌慌张张地补了第二枪,好在这一回终于命中了头部,不过终究失了底气,他心虚地觑了苏闲一眼,没想到对方也正好在看他,只是那眼神里多少有些戏谑的意味。
“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在霍大教官的手下讨到优秀学员的名头的?”
钟云从不服气,顶了一句:“那你就不知道了,霍教官他可喜欢我来着。”
苏闲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我会转告霍璟的,就是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钟云从略有些尴尬,为了缓和气氛,他生硬地转移着话题,“现在都凌晨了吧?分界线是不是也快走完了?咱们还要往前去吗?”
“前边倒是还有一小段。”驾驶员项羽开了一晚上的车,脸上的疲态很明显,他看了一眼坐在邻座的上司,征询他的意见,“还要走吗?前边的路不平,都是石头,很费轮胎。”
苏闲沉吟了一下:“都到这儿了,走完这程吧。”
项羽挑了挑眉,还是应了下来:“是。”
“快到尽头了?”钟云从问。
苏闲点头:“差不多吧,这是隔离墙的最后一段了,再过去就是连绵的群山,地势本来就陡峭,难以翻越,算是天然的屏障,何况……”
他欲言又止,钟云从好奇地追问:“何况什么?”
“山下埋了很多雷,比起普通的围墙和铁丝网,还要危险得多,很少人会选择往那边走。”
项羽接了一句:“反正我巡了那么多次,也没发现过有哪个弱智翻山,怕是还没被炸死,就先摔死了。对了,头儿,我想停一下,下去放个水。”
苏闲点点头:“去吧。”
钟云从也急忙推开车门:“那我也去!老项等等我!”
“也好,项羽你带着他,这一片到处都是雷场,别误踩了。”苏闲嘱咐道。
项羽拍了下胸口:“放心吧!”
钟云从跟着项羽走了几步,项羽就停了下来:“就在这儿吧。”
“啊?”钟云从扭扭捏捏地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汽车,总觉得车里的三双眼睛都停在自己身上,不自在得很,“再走远点吧?”
项羽不耐烦了:“再远就要踩雷了,你是不是男人?怎么这么多事儿?”
说完,他也不等钟云从回答,直接就解开裤带,掏出家伙开始解决人生大事。钟云从无法直视,还是固执地往旁边挪了几步,项羽一见就急了:“就那儿了!别再往里了!”
“知道了……”多少拉开了一点距离,钟云从也就不再执拗了,他刚准备放水的时候,脚踝蓦地被什么攥住了。
那一刻,他的呼吸险些停止,借着破晓前黯淡的天光,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团血肉模糊、微微抽搐的不明生物。
这下他算是彻底魂飞魄散了。
苏闲听到那边传来的惊呼声之后,立刻跳下车赶过来。
“怎么回事?”他急急地问道。
项羽跟钟云从两个人都蹲着,围着一样东西。
走近了之后他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活物。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这是一个失去了一条胳膊半条腿的人。
他浑身血糊糊的,格外骇人。
苏闲的心底跟明镜似的,一看就知道,又是个试图翻过隔离墙的家伙,结果栽在雷场里了。
“他快不行了。”项羽耸耸肩,站了起来,看着上司,“您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