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担心治管局提前搞出什么小动作,所以才这般狡猾,一换再换交易地点。
事实上,“暗影”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治管局的确打算这么做,因而治安官们虽然气得跳脚,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辆中巴拐了个弯,缓缓地驶进了长乐街。
长乐街就是对方最后给出的地点。
略显陈旧的车厢里除了十来个在那次混乱中被逮捕的人之外,还有两名特殊的人质,也就是胖子和盈盈。
为了避免意外,所有人质不仅手脚都被镣铐锁着,而且都被戴上了头套,他们的视力暂时地被剥夺了。
除了一帮脖子以上黑黢黢的,让人看不清面目的人质之外,剩下的就是负责看守他们的人了。基本上都是纠察队的成员,除了钟云从。
倒不是治管局嫌麻烦甩手撂挑子,这完全是“暗影”的要求——他们似乎对治管局的异能者们极为忌惮,禁止治管局的人参与这次交换,宣称一旦发现治管局破坏规则,立马处死他们手中报社的人质。因此看守用来交换的人质的人,只能从纠察队里选。
只有一个钟云从是例外。
很多人都不明白钟云从为什么会成为异数,钟云从一开始以为自己明白——不就是因为自己跟杨绍文是旧识吗?
可深入一想,却发现这个理由并不怎么站得住脚。
为什么选中了我?杨绍文在想什么?他是认为我很弱,好对付?还是以为可以跟我攀交情,让我网开一面?
杨绍文真要是为了保险,就不应该让任何一个治管局的人加入,何况他心知肚明,钟云从并不弱;至于第二个猜想,就更没有可能性了,钟云从是不可能让那种事发生的,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好到那个地步。
这样一来,钟云从也越来越想不通,先前那个被认为是无足轻重的问题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心头。
为什么偏偏是我?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车子就停下了,“暗影”给的消息是让他们在长乐街的中心等待下一个指令,但没有说他们会在哪里现身。
这就很坑人了,钟云从和那些纠察队员完全就是极其被动的状态,但他们也别无选择,毕竟对方是个恐怖组织,他们也不是在谈生意,双方钩心斗角,阴谋层出不穷,对方自然不会跟你讲规矩,肯定是怎么对己方有利怎么来。
虽然双方手里都有人质,看起来砝码好像差不多,但治管局包括纠察队不管真实想法是什么,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不可能不顾及被“暗影”握在手里的那15条人命。
而对比起来,人家“暗影”就没脸没皮多了:我手里就是有你们的软肋,就是有王牌,我就是要掌握主动权,有本事来打我啊!
让人恨得牙痒痒,一时却又无计可施。
总不能一起不要脸吧?
钟云从内心焦虑,多少也体现在了肢体动作上,他弓着腰坐在车座上,两个手肘压在腿上,手指不自觉地蜷起又松开,如此循环往复。
“那个,钟治安官,接下来怎么办啊?”有个沉不住气的纠察队员忍不住问。现在车里除了一群被蒙着头的人质之外,就剩他们了,而其中大部分纠察队员都只是队里的小卒子,平时只有听命行事的份儿,虽然他们和钟云从不熟,但在这样群龙无首的局面下,来自治管局的异能者还是成了领导般的存在。
钟云从颇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们大概不知道,他也不过是刚进治管局不到一个月的新人,从小到大,当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个小队长,两道杠的那种。
不过看到纠察队员们惶惶不安的神情,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按兵不动吧,我们也不知道‘暗影’在哪儿。”
纠察队员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遵照了他的意思,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继续等,而钟云从暗暗地呼出一口气,侧过脸警觉地巡视着周围的环境。
长乐街说是一条街,但范围一点也不小,这一整片区域都可以被称为长乐街。钟云从的目光扫过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连片的房屋楼层,只觉得目不暇接,毫无头绪,根本猜不出他们会躲在哪里,又会在何时现身。
就在他的焦躁上升到极点的时候,一个粗哑的男声蓦地在他耳边爆开:“欢迎你们的到来,两大部门的朋友们。不过,你们好像提早到了一点。”
钟云从悚然一惊,下意识地扭头四望,接着他就看到,车上的其他人同样在惊慌地张望。
他一怔,旋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听那个声音,分明就像是有人在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可他的身侧并没有人。
他还在琢磨其中玄机的时候,那个诡异的声音再一次穿过他的耳膜,钟云从的后背爬上了一片寒意。
“守时这个习惯,我们很欣赏,可你们在其他方面,就不那么尊重人了。”
钟云从的心骤然被揪紧了,不禁脱口而出:“你什么意思?”
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嘴太快,另一方面是不确定对方能否听到。
不过他的第二个顾虑显然是多余的,因为那个声音很快就答复了他:“把你身后那些人质的头套取下来。”
钟云从呼吸一滞,知道这个布置算是废了。
在他们的行动计划里,十几名人质,除了胖子之外,其他的都是假冒的。
“逮捕的那批人那么散,他们哪知道具体是什么人?”出这个主意的人是项羽,当时他和苏闲都觉得不太靠谱,没想到宗正则居然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