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也烧起来了?”
钟云从还未靠近那幢白色建筑,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他震惊地望着被熊熊烈火席卷的楼层,拔腿就冲过去。
“烈火”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干吗呢?找死啊?”
“烈火”穿上了据说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衣物,把一身的火裹住了,他的庐山真面目也得以展现出来——五官平平,古铜肤色,不过整个人很精神,一双眼睛神采奕奕,不知是否和他的火系异能有关系。总之,在这个几乎全民丧气的“孤岛”上,他这个样子已经很难得了。
即便隔着手套,钟云从还是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要比一般人高得多,搁在他肩上的手,跟块烫熟的山芋似的。
被他这么一拦,钟云从被热血冲击的大脑终于稍稍冷静了一些,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张口的时候还是有些语无伦次:“里头的人……他们都……不是,里头还有人吗?”
“烈火”不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跟钟云从也不熟,可此时对方的情绪已经外放到毫无掩饰的地步,连他都能看出钟云从的焦灼与恐惧。
“应该是没有活人了。”虽然不明白钟云从为什么会这样,但“烈火”还是如实告诉他,“这座楼里也布置了炸弹,在我们攻入之后,他们很快引爆,我暂时控制住了局势,让他们把活着的人救出去。”
钟云从手脚冰凉:“有几个人死了?”
“好几个吧,毕竟爆炸就发生在那么一瞬间,那些人又不像苏闲,可以复刻我的异能,拖延一点时间。”“烈火”说着说着,挠了下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怎么,有你认识的人在里边?”
钟云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追问:“死的是……哪些人?”
这就让“烈火”很为难了:“这个真记不清了。你知道的,被炸死的人嘛,死相比较那啥……”
钟云从也知道这太强人所难了,他讪讪地道歉:“对不起。”
“不过不是还有一拨被救下来的人吗?”“烈火”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觉得头疼得很,赶紧提议道,“要不你跟我说说,你要找的人长什么样,我让负责的同事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对得上号的。”
钟云从心里一喜,心想自己真是急糊涂了,这都没想到,登时又觉得有了希望,急忙把钟致远的身形外貌细细地描述了一番。
想必安置幸存者的地点就在附近,“烈火”直接拿出了步话机,联络上对方之后,就把钟云从的描述一字不落地转达了,那边很爽快地应了下来。
“烈火”看着钟云从:“他们在对照了,你别着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钟云从草草地点头,但他不断攥紧又松开的双手却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烈火”的步话机再次有了动静。
“我们把五位幸存者都观察了一遍,没有符合你们要求的。”步话机那头是个温温柔柔的女声,间杂着一点电流杂音,刺得钟云从耳膜发疼,“不说别的了,首先年纪就对不上,被救回来的全是40岁以下的青壮年,没有超过50岁的。”
“烈火”瞄着刹那间面如死灰的钟云从,声音都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噢,知道了,麻烦你们了。”他刚收起步话机,就见身边的人忽然摇晃了两下,眼看就要栽倒,惊得他再次出手去扶,“你没事吧!”
不承想,钟云从最终还是站稳了,他一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一手轻轻地将“烈火”的手挡了回去,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烈火”再迟钝也看得出他的笑容非常勉强,强颜欢笑到这个地步,结合他方才的那番描述,他大概也猜出来了——钟云从要找的应该是他父亲。
现在看来,他父亲遇难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还不是很熟,但再怎么说也是同事,“烈火”下意识地想安慰他一番,不过实在不擅长这种事,于是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原来你爸也是人质啊,怎么不早说?早知道的话,我们一定会把他列为重点援救目标的。”
没想到他这话不仅没能起到安抚的作用,反而是在钟云从的伤口上撒盐。
钟云从嘴唇发白,喃喃道:“我也没想到……我也是不久前刚知道……”
“烈火”没听明白:“你是很久没回家了吗?是不是你们苏组长不给你们放假啊?真是的,下次见面我好好说说他!”
苏闲因为受伤,提前离开了,虽然他本人不太情愿,但在所有人的坚持下,还是被半强制地送走了。
不然他在场的话,大概会想揍“烈火”一顿,虽然他是有口无心,但还是戳中了钟云从的痛处。
钟云从垂眼,眼皮微颤:“嗯,是很久没回去了。”
“兄弟,你这样不行啊。”“烈火”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劝诫,“家庭是很重要的,必须要重视啊!不是有句话叫‘家庭是心灵的港湾’,还有首歌叫《常回家看看》……”
一直面色惨淡的钟云从蓦然出声打断了“烈火”过时的老鸡汤,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对了,‘暗影’的人呢?他们也死了?”
父亲可能死在爆炸中的消息冲击得他六神无主,让他居然忘了这个最重要的信息。
“没有,死的全是人质,‘暗影’那帮渣滓全逃了。”
“烈火”的答案并没有让钟云从感到意外,他甚至生出了一丝欣喜,变成了一堆死灰的希望又有了复燃的趋势。
他屏住呼吸:“怎么逃的?”
“说不清,”“烈火”满眼的茫然,“一眨眼就不见了,邪门得很。”
难怪能够肆无忌惮地引爆炸弹,原来早有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