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则收起笑容,淡淡地道:“看你的资质吧,效果理想的话,那天同你进行意念交流的人,如果他再找上你,你可以通过精神力,直接反向定位他的所在。”
钟云从倒吸一口冷气。
这几乎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力。
“开始吧!”钟云从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的!”
宗正则挑了挑眉:“现在还是省点力气吧。尽不尽力,我一会儿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法一般,一字一句都让钟云从昏昏欲睡,待他话音落尽,钟云从也彻底地沉入了睡眠之中。
临睡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宗局凭这个异能,以后开一家专门治疗失眠的诊所,生意一定很不错。
出人意料的是,他的胡思乱想居然直接被带到了梦里。
钟云从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梦,因为“孤岛”的寒冬早已过去,现在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这种清醒在梦里多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甚至他从现实里带来的那点轻松和调侃都还没完全过去,自是和平时入梦的体验大相径庭。
他知道,这是宗正则的异能所致。
凛冽的寒风迎面而来,冷彻骨髓,钟云从哆哆嗦嗦地站在几乎没过他膝盖的积雪之中,整个人差不多变成了一根冰棍。
此时此刻,他才切身体会到宗局那个名头真不是白来的,这个梦境……筑造得也太真实了吧!
尤其是他被丢到梦境里之后,穿的还是略显单薄的春装,宗局并没有大发慈悲地给他补一身厚棉袄。
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刮过似的,钟云从的牙齿不停地打战,两个膝盖都僵硬到麻木了,他想动一动,一时间却寸步难移。
“妈的……”他努力了好半天,才堪堪跨出一小步,原本站着的地方留下一个深坑,“不会是要我来一出雪地求生吧?”
万事开头难,迈出第一步之后,虽然后面的路还是十分艰难,但至少心境上不一样了。
“怎么感觉跟刚来这里的时候差不多?”这样的漫天飞雪不可避免地让钟云从想起了初来乍到的那一日,他遭遇了前所未见的暴风雪,也是这样孤立无援。不,在这个梦里,他甚至比那时候还要惨一点,至少那会儿,他身上的衣服还比当下厚一些。
“宗局真是……”钟云从被冻得死去活来,自然多少有些怨怼,况且发牢骚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取暖的方式。
只是他说着说着,突然就不吭声了——他望见了一座三层高的白色建筑。
外墙斑驳,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从内到外都透着破败的气息。
这样的建筑在“孤岛”上可以说是比比皆是,没什么特别的。
可对钟云从来说,这不一样。
他永远不会忘记,在初登“孤岛”后,他就是在一幢白色建筑里遭遇了第一批异种的袭击。
而眼前的这座建筑,跟他印象里的一模一样。
纵使他后来已经有能力对付异种了,但每每回想起那日的危险,阴影依旧盘桓在心头。
钟云从本来僵冷的腿忽然就有点软了。
在宗正则给他编织的梦境里,出现了令他恐惧不已的建筑,这必定不会是个巧合。
对于宗正则的训练内容,钟云从算是彻底明了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坚定不移地向那幢白楼靠近。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有心理准备了,可在异种出现的那一刻,他的小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筋。
于他而言,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噩梦。
并且他知道,在这个似曾相识的梦境里,苏闲是不会现身拯救他的。
钟云从被一群异种追着跑。
虽然不是头一回了,但只要是个正常人,这种事不管经历多少次都不会舒服的。
而更糟糕的是,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在这个梦境里,他的异能被压制得很厉害,跟普通人也差不了多少。
在发现这件事之后,钟云从立刻就放弃了与异种对抗的念头,果断选择了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