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站了起来,径直往门的方向去。
何慧琼猜到他的去向,顿时暴怒:“你要去哪儿?我告诉你,不准去!”
“妈,”任杰回过头看了他母亲一眼,面上依然带着平静的笑容,说出口的话却分外坚定,“您拦不住我的。”
“你!”何慧琼没想到这个总是向她低头的儿子今天竟然忤逆了她一次又一次,还是为了个无关紧要的野丫头,她险些昏厥过去,“任杰,你今天要是走出了这道门,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任杰满眼悲哀地盯着她,想着她是不是跟以柔说了同样的话,不,肯定还要更过分。
“您先冷静一下吧。”他扔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何慧琼气得两只手都不自觉地哆嗦,脚下一个不稳,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她那双硬气、要强了大半辈子的眼睛,终于没控制住,眼眶一热,一串泪水滚了下来。
“你休想……休想……”她一面流泪,一面咬牙切齿,“我不同意,绝不同意!”
以柔是第二天清晨在家门口见到任杰的。
他坐在她住处的门外,抱着膝盖,目光空洞地望着对面那条尚未喧嚣起来的街。
因为工作的关系,以柔总是起得很早,此时天还没有大亮,视野朦胧不清,她一开始还以为遭了贼,被吓得够呛,正要喊人的时候才意外地发觉那个背影很熟悉。
“任杰?”她试探地叫了一声,不承想那位不速之客立时就回头了。
他在晦暗的光景里冲她粲然一笑:“早啊。”
“真的是你啊!”以柔悬着的心放下的同时,不免又有些埋怨和心疼,“一大早地,你不声不响地缩在这里干吗呢?吓死我了知道吗?也不懂得叫个门!”
任杰扶着门柱缓缓站起:“我想着,你应该还在睡,所以……”
以柔眼皮一跳,忽然有了个心惊肉跳的猜想:“你该不会……在这里等了一晚上吧?”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以柔心疼得差点昏过去。
她一把拽住他的手:“你怎么回事啊?闷声不吭地跑到我这里来。你妈呢?你被赶出来了?总不会是一把年纪学小孩子玩离家出走吧?”
任杰瞧着她那副上火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可笑着笑着又想起母亲的所作所为,笑容逐渐隐去。
“我……”他的神情苦涩至极,“我是来替我妈跟你道歉的。”
以柔握着他的手僵了一下,接着轻轻地抽了回去:“你知道了啊?”
任杰一阵赧然:“嗯……对不起,真的,我……我没想到她会说那么过分的话。”
以柔扑哧一声笑出来:“你道什么歉啊?这跟你又没关系。”
“我是她儿子,怎么能跟我没关系。”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为他拍去身上沾的尘土,摇头道:“没什么的……也算是……习惯了。”
习惯了。这三个字像是利箭一样扎得他心脏生疼,他扭过头,狼狈地错开视线。
“我真的……很抱歉。”
以柔仓促地笑了一下,旋即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握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其实……我也没有很生气,我是说真的,只是……有点难过。”她叹了口气,“我原来以为,只要好好表现,总有一天她能接纳我的,可现在看来,她是真的很不喜欢我。”
任杰浑身一颤。
许是猜到他要说什么,以柔抢在他出声之前先开口了:“所以我放弃了……不要误会,我不是说我不爱你了……只是,不再坚持非要跟你在一起了,毕竟,她是你妈妈,是你无法舍弃的人,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跟她闹得不可开交。况且,那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她停顿了一下,轻轻开口,“我也是有自尊的人,不想总是委屈自己,迁就别人,就算那个人是你妈妈也不行。”
任杰回过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以柔看着他的表情,心如刀割,却仍摇头:“我不是不爱你了,也不是要离开你了,只是暂时没办法跟你在一起了。你以后要是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我,只是你那边,我大概不会去了。”
任杰紧紧地抿着唇,片刻之后,突然将她揽入怀里:“对不起,让你为我受了那么多委屈,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一定会说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