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知道,他年轻,经的事儿少,有时候还有点缺心眼,说了什么不太好听的,也是无心之失,您千万别放在心上。”苏闲特别诚恳地望着坐在对面的领导,“我代他向您道歉了。”
“不太好听的?”宗正则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你是指‘老王八蛋’这种吗?”
苏闲沉默。
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大家一笑泯恩仇维持一下虚假和平不好吗?您非得上赶着戳自己的痛处是为了什么?
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替钟云从辩解一句:“他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看起来,宗局没打算轻易放过,还有点要追究到底的意思,他的声音不咸不淡的,“还有,你凭什么替他道歉啊?”
苏闲再次陷入了沉默。
僵硬的气氛持续了片刻之后,苏闲叹了口气:“行了,您也别拿乔了,他为什么会说那种话,您心里难道没数吗?”
宗正则的笑意一点点隐去,剩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对着他。
苏闲亦是面色不变,从容地与他对视。
宗正则的目光掠过钟云从苍白清瘦的面孔,忽然叹了口气:“你真以为我会让他出事吗?”
苏闲眼皮微动,觑了他一眼,没吭声。
“先不说我的用心良苦,”宗正则往后一靠,整个人霎时间变得懒洋洋的,他掀了掀眼皮,嘴角轻提,“那么多人在,还能让他出事?难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他顿了一下,又瞟了苏闲一眼,“你说呢?”
宗正则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发现苏闲在不加掩饰地窃笑之后,严厉地瞪了他一眼。
当然了,牢骚归牢骚,苏闲还是相信宗正则的,对方是精神系异能者,比他这个门外汉要更了解钟云从的潜力,以及他的极限所在。
今天这一出,也跟之前的梦境一样,是训练的一种手段。
钟云从这次比上回要争气得多,只躺了一天半就醒过来了,睁眼之后发现,他是在张既白的诊所里,张既白正坐在桌旁写着什么。
“张医生……”跟张既白也有好阵子未见了,他颇有些激动。
可惜张既白丝毫没有流露出小别重逢的喜悦,而是一如既往地淡漠:“醒了就起来吧,别占着床位了,这两天病人很多。”
钟云从一听,便立即从病**跳了下来,只是这一觉睡得太久,筋骨还没恢复过来,四肢尤其酸痛绵软,一落地两条腿就不受控制,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
他原本还指望着救死扶伤的张医生能过来帮他一把,结果张医生置若罔闻,该干吗干吗,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姓张的,你给我记住!钟云从嗖嗖嗖几个眼刀飞过去,暗暗地记下了这个仇。
就在他一脸苦大仇深地扶着床沿艰难站起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惊呼:“哥哥!”
声音和称呼都是他熟悉的,堪堪站稳的钟云从扭头望过去,冲着飞奔过来的女孩粲然一笑:“小桃,有阵子不见了。”
小桃又惊又喜地跑到他面前,激动得没刹住车,随之而来的惯性差点又让脚下还不怎么稳的钟云从重蹈覆辙,他索性坐回**,虚扶着姑娘的双肩,上下打量着她:“你好像长高了?”
小桃显然对自己的身高变化毫无知觉,她伸手在空中徒劳地比画了两下,最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太清楚,很久没量过了。”
其实她是真的长高了,这个姑娘长期营养不良,最近几个月总算摆脱了从前那种畸形的生活状态,也得到了相应的营养补充,不仅长高了,头发也变得乌黑浓密,皮肤莹润光洁,身上长了些肉,体态曼妙了许多。
“变漂亮了。”钟云从诚心赞美,同时也颇为欣慰,“我们小桃,也是大姑娘了。”
小桃窘迫了,难为情地摇头:“哪有……”
钟云从转过头寻求同盟:“是吧,张医生?我们家妹妹是不是漂亮多了?”
然而张既白只给了个大煞风景的回复:“没感觉。”
“……祝你单身一辈子。”
钟云从正打算好好安慰小桃一番的时候,姑娘却抿嘴一笑:“我经常到诊所来,几乎天天见面,张医生没感觉也是正常的。”
“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就天天到张医生的诊所来帮忙,张医生人特别好,教了我很多东西。家里人都挺好的,小东西也长得很快,就是这两天有点发热,姐姐急得不行,好在张医生已经给他开药了……”
小桃絮絮地说了半天,蓦地意识到了什么,她看了一眼微笑倾听的钟云从,才后知后觉地担忧起来:“不对啊,怎么老是你问我,你该关心下自己吧?你昏迷了好久,现在感觉怎么样?”
钟云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笑容轻松:“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坐在你面前吗?”
“可是你刚刚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