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我并不想杀他的……
宗正则猛然抬头,鹰隼般的视线犀利地剜向钟云从:“不!他不是……”
他这句话没能说完,钟云从就朝他伸出了一只手。他们明明没有直接的身体接触,可宗正则的咽喉却分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扼住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不准你伤害他……不准……”钟云从喃喃出声,双眼血丝暴涨,看起来既凶狠又脆弱,两种极端的表情交替出现,让他好似一尊随时会碎掉的白瓷雕像。
他只觉得宗正则冷血无情又蛮不讲理,跟平时大相径庭,却没有意识到此刻的自己同样相当反常。
他的异能在极端的情绪下被催发到极致,要是往日,宗正则会乐见其成,可这一次……他似乎有点玩脱了。
宗正则在上次受到的攻击余波未散的情况下,在这一次的对抗中明显处于弱势,他的精神与肉体遭受着双重痛苦。
钟云从的视野逐渐蒙上了一层红色风沙,宗正则扭曲的面孔也越来越模糊。
“你再伤害他的话,我就……”钟云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我就……”
他身后沉默许久的人无声地微笑起来,双手缓缓地攀上他的肩,附到他耳边轻声引诱:“乖儿子,杀了他。”
钟云从浑身一震,却如同木偶一般,慢慢地收紧了自己的五指。
宗正则的表情愈发痛苦。
扼住他颈部的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大,他的窒息感也越来越严重,他平日锋利如刀的目光在一点点地涣散着。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生与死的边缘,对于这样的死法,他倒没感到屈辱,只觉得讽刺。
他的最后一眼留给了藏在他那位得力下属身后的人,眼神复杂得无法形容:是你……原来是你……我还是小看你了。
“钟致远”从钟云从的身后走了出来,慢慢地走到了宗正则面前,然后蹲了下来。
宗正则的下巴被抬了起来,被迫与那人对视。
“钟致远”提起嘴角,笑得既得意,又开怀,却又隐隐流露出一股怨毒。
没想到吧,你会死在我手里,他眼底的讥诮不言而喻。
宗正则的眼神如同古井般平静无波,他闭上双目,平静到漠然。
虽然死到临头,但治管局局长依旧姿态高傲。
没想到,“钟致远”却为宗正则的目中无人所激怒,冷不丁地,他竟然狠狠地在宗正则的脸上咬了一口。
“你死定了。”“钟致远”沙哑地出声,宗正则的脸色开始发紫,这是接近死亡的征兆。
可就在此时,他被紧紧扼住的咽喉骤然一松,险些断绝的呼吸又顺畅起来,他的身体一下子没承受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在干吗!”“钟致远”回头愤怒地质问道。
钟云从侧过脸,目光平淡地瞥了“钟致远”一眼。
大概是精神力爆发得太厉害,钟云从眼球里的部分毛细血管发生了爆裂,一时间,他的眼白上漂着一大团血红,看着很是骇人。
“钟致远”的喉咙又开始发痒,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钟云从叹了一声:“你咳嗽的模样和频率,都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也就是昨天吧,他还记得自己提醒了那位女士,让她去看医生。
“何女士,您真的很厉害。如果我早知道您是一位如此出色的幻术师的话,大概不至于被您玩弄于股掌之上,以至于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钟云从的眼前依旧一片模糊,那张他熟悉的脸,逐渐变得阴鸷狠毒,像是覆上了一层假面,将所有的亲切感都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