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柔猜到了什么:“你把时间……”
“嗯。”任杰点点头,虽然暂时消弭了危机,但他的脸色反而沉重起来,“我把所有在震的物体都暂停了时间,结果你也看到了,除了我们之外的时间都凝固了。”他凝望着凝固在半空中的落雪,感到寒意袭人,“这不是地震,而是……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冰消雪融之后,树枝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叶片呈鳞状,交互对生,虽然因为冻的时间过长,颜色灰败,但树种还算常见,徐阳很快就认了出来。
“是柏松吧?”
钟云从没搭话,盯着枯败的枝条看了半晌,忽然问道:“有烽火军工厂的资料吗?最好有照片。”
徐阳摸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然后点头:“综管局的资料室应该有,我去协调一下。”
说着,他匆匆离开,钟云从望着忙前忙后的徐阳还真是有点过意不去,之前他眼巴巴地等了自己那么久,可由于自己能力不足,最后也没能探明军工厂的具体位置。
“我还不能完全确定,我所窥见的神秘空间就是消失的烽火军工厂。”
说出这话的时候,钟云从简直不敢直视徐阳的眼睛,好在后者比他想象的有耐心,也乐观得多:“没事儿,现在至少有了一点眉目,总比之前找了那么多年,连个影子都摸不到要好。”
这才让钟云从稍微安心。
又花了一点时间,关于烽火军工厂的书面资料终于被送了过来,不过令人失望的是,只有薄薄几页。也是,本来军工厂就拥有高级别的保密机制,加上这么多年过去了,留下的信息自然是少之又少。
文字部分基本就是建厂背景及历史概述,钟云从一目十行囫囵吞枣地带过,着重研究配图。
照片其实没几张,要么泛黄,要么黑白,还有两张干脆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画质跟放大的马赛克差不多,乍看过去就是黑乎乎的一团。
钟云从把几张老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之后,反而对两张剪报最有兴趣。
徐阳也跟着凑过去,可他瞪得两眼发直也没从剪报里瞧出什么门道,有些郁闷:“这两张照片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钟云从的手指划过照片中起伏的轮廓:“虽然很模糊,但还是看得出来,这是烽火军工厂的远景照。”
徐阳嗯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那你注意到这一排影子没有?”
徐阳的视线随着他的指尖而动,扫过了幢幢黑影,最初他以为这是依厂而建的围墙,因为画质太差,黑白界限不分明,不留神的话,会以为它们是连成一片的整体,可仔细观察之后,就会发现阴影之间是有间隙的。
徐阳在听到“树”这个字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眉梢一挑:“是柏松?”
钟云从指着另一张剪报,这张照片的拍摄距离显然拉近了许多,主要画面是工厂大门,“烽火机械厂”几个大字龙行蛇走般镌刻在石质铭牌上,颇有气势。
不过他们关注的却是照片边角露出的树木枝条。
“对比一下,”钟云从顺手拿起之前的树枝,在徐阳眼前晃了两下,“很明显了吧?”
徐阳长长地舒了口气:“现在至少能初步证明,你接触到的那个空间,应该就是当年那个军工厂了吧?”
钟云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是吧,不过也没什么用,因为我怀疑,它根本不存在于我们这个世界。”
钟云从的话让徐阳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啊?你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证明它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他劈手夺过那枝柏松,愤然道,“如果不存在的话,这玩意儿哪儿来的?你随手从路边折下来哄我的?”
钟云从摇头失笑:“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他的笑意渐渐隐去,眸光微沉,“你在宗局身边那么久,对于‘天网’,应该也有一定的了解吧?”
徐阳一怔,旋即点头,他并非精神系异能者,“天网”的布置他从来没有参与过,但跟着宗正则这么多年,自然多少有所了解。
“我听宗局提过,‘天网’能把整个‘孤岛’笼罩起来,完全切断它与外界的联系,将‘孤岛’变为一个隐形的城市。”钟云从盯着眉心纠结的徐阳,挑起半侧眉尾,“那么,对于外边的人来说,‘孤岛’是否也相当于一个独立的空间呢?”
徐阳终于领悟了他的话中之意,呼吸随即一滞:“你的意思是,烽火军工厂也是这样被‘隐身’的?”
“操作是不是完全一样,现在还不好说。”钟云从的面色略微发白,“但大致的原理应该是差不多的,出于某种目的,有人把军火库藏了起来。”
如果治管局的异能者能用“天网”把“孤岛”与外面的世界隔开,为什么不能有人如法炮制,把军火库与“孤岛”分离开来?
我们所在的世界,未必就是唯一的世界。
徐阳沉默了许久,好半天才嘶哑着开了口:“我们集合那么多异能者之力才能做到的事,有人以一己之力就能达成?如果那个家伙真的存在,那也太恐怖了吧?”
钟云从低下头,眼睫轻微地震颤了两下,看似平静,但心底的骇然比徐阳还要强烈得多。
不仅是消失的烽火军工厂,还有迄今为止出现的种种异状,联系起来,总让他觉得,在这“孤岛”之上,似乎有只无形的大手在翻云覆雨,搅动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