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云从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没出声。
宗正则把手收了回去,恢复成平时不苟言笑的模样,声音淡淡的:“关于‘新星’工程,以及张家和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钟云从大吃一惊:“那您还……”
“还什么?”宗正则微微一笑,“还对你这么好?”
钟云从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这话该我来说吧。”
看不出来,宗局自夸起来还真是毫不嘴软,脸皮怪厚的。
“不用想太多。”宗正则继续吃他的饭,“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
这话说得,钟云从感动之余,又觉得有点怪怪的。
可能是太肉麻了点。
主要是,这话从宗局嘴里说出来,就不太对劲。
他腹诽到一半,忽然想起兴师问罪,眉头一皱,问道:“既然您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怕你受不了。”宗正则一面在菜里挑挑拣拣,一面回他的话,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的意思,“其实我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你说的,不过还没找到,你自个儿就误打误撞地知道了,这样也好,省事儿。”
钟云从悻悻的:“我没有受不了啊。”
“哦?”宗正则挑起半侧眉尾,“那你这半死不活的模样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被苏闲殴打了?”
钟云从剜了他一眼,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呛,只好选了一个新奇的切入口,指着对方挑剔的筷子:“你看你,只吃鸡蛋不吃西红柿,这么大年纪了还挑食啊?
好意思吗?”
宗正则握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老脸一红,骂了回去:“关你屁事!”
钟云从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笑着笑着整张脸又垮了下去:“您还是没告诉我,张家和跟钟致远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的上司叹了口气:“一定要知道?”
钟云从固执地点头:“一定要!”
宗正则皱着眉吃了块西红柿,捏着鼻子咽了下去之后才开口:“你一定要个答案的话,那我只能说,很大的可能性,是。”
虽然早有预料,但钟云从的脸色还是一瞬间变得煞白。
宗正则见状摇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才不想告诉你。”
钟云从没吭声,只是站了起来,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我明白你在想什么。”宗正则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觉得你父亲有罪,所以你也有罪,而且,你还享受到了其他人不曾拥有的红利。”
钟云从的身体晃了晃,他一把扶住了墙,让自己站稳。
“事实是这样,但又不只是这样。”
宗正则的这句话,让钟云从忍不住回过身:“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宗正则的表情淡淡的,“你的存在比你以为的有价值得多,所以别太自暴自弃了。”
这话听着像心灵鸡汤,可钟云从总觉得没这么简单,而宗正则也不是会炖鸡汤的那种人。
他还想追问,却被对方挥挥手打发掉:“行了,吃完就走吧。对了,你要是想继续找军工厂的话,我建议你到它的旧址去看看,毕竟是旧址,说不定能找到更牢固的联系。”
钟云从受到来自对方精神力和言语的双重夹击,身不由己地被迫离开了。
走廊上,冰女果然还在等他。
她一意孤行,完全没有要听钟云从的劝说的意思,他也就作罢了,毕竟她也是个很强的异能者,多个厉害的帮手也没坏处。
“接下来怎么做?”冰女问。
钟云从实话实说:“打算去烽火军工厂的旧址看看。”
言毕,他才发觉自己忘记跟宗正则打听地址了,只好反问冰女:“你知道这地方在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