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始不知道,原来烽火军工厂的旧址是在西城,距离东城还真是有段距离,之前他开得慢,路也不熟,全靠冰女在旁边指点,耽误了不少时间。这会儿冰女亲身上阵,速度一下子提升了。
钟云从被颠得难受,忍不住问:“还要多久啊?”
“如果顺利的话,再过个半小时就能到了。”
半小时啊……钟云从此刻就已经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想到这样的状况还要维持半小时,不禁眼前一黑。
就在他生无可恋的时候,倏然望见前方有个人影,他一怔,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可眨眨眼再看,却发现视野内确确实实有个人影立在不远处。
冰女车速极快,按照这架势,怕是没几秒就要撞上那个突然出现的家伙,钟云从连忙提醒:“刹车!前边有人……”
他话音未落,便是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震,紧接着汽车就变成了无头苍蝇一般,无论冰女怎么控制,都不听指挥,在路面歪歪扭扭地冲撞了一阵,最后轰然倾翻。
命悬一线之时,冰女发力,将整个车体用厚厚的冰层包裹了起来,总算勉强固定住。翻车后,二人虽受到震**,但伤害已经被尽力降到了最低,不过即便如此,二人仍旧迷糊了一阵子。
在冰层化去后,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倾覆的车厢里钻出来,还没站稳,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他们之所以会翻车,是因为这辆汽车的车尾部分竟然不见了。
钟云从与冰女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只剩半截的车体边上,皆是冷汗直流——车尾不在也就算了,那断口居然是平平整整的,就好似是被巨大而锋利的利器瞬间切割开的。
更令他们后背发凉的是,他们举着手电筒到处照,方圆数百米,怎么也寻不到那被切去的车尾的影子。
汽车的另一半,离奇消失了。
钟云从当即想起方才瞥见的那个神秘人,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究竟……是什么人?
钟云从再回头去看那个方向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见状,他反而镇定了下来,更加确定方才的事故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怎么回事?”冰女惊疑不定的同时,也愈发警惕,如临深谷般戒备着四周。
“很明显,有人在装神弄鬼,”钟云从的声音淡淡的,“冲着我们来的。”
夜风撩起冰女的发尾,痒痒地搔过脖颈,她烦躁地把头发甩开,眼角余光掠过只剩半截的汽车,最初的震撼过去之后,倒是生出了一种如愿以偿的快意,她冷笑起来:“也好,自己送上门了,咱们还能省点力气。”
钟云从正想说些什么,突然眼前一花,十几米开外,一伙人幽灵般地凭空而现,在这样的深夜里,可以说是相当惊悚了。
他一个激灵,立时上前一步,将冰女挡在身后,与他们遥遥相对。
大概是因为之前已然经历了一拨商业大片似的惊险情节,对于从天而降的对手,钟云从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冰女的眼底更是充斥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尽管敌方的人数是他们的好几倍,她也知道对方的异能肯定很棘手,胜算并不大,但于她而言,这样阵仗分明的对峙,反而比先前两眼一抹黑,连对手的影子都抓不到的状态要痛快得多。
那些险些将她压垮的、无处释放的焦灼和愤怒,终于有了宣泄口。
她一抬手,空气中飘浮着的水汽在刹那间凝结,化为无数根锐利的冰锥,势不可挡地朝对方飞去,在那个瞬间,竟然有万箭齐发的磅礴之感,气势惊人。
钟云从睁大了眼睛,为同伴的强悍所震惊的同时,又生怕她这一手直接把对方扎成筛子,他们全都一命呜呼了怎么办?
他倒不是同情心泛滥,而是纯粹担忧如果那些人都死光了,获取情报就成了麻烦事。
可转念一想,不是还有他在吗?麻烦是麻烦了点,不过提取死人的记忆也算是他的看家本事了。
况且,看冰女这副以血还血的架势,他也实在没有劝阻的勇气。
不然变成筛子的可能就是他了……他正胡思乱想着呢,不可思议的一幕却发生了——在冰锥来势汹汹地迫至目标人群身前,距他们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那些晶莹剔透却又锋芒毕露的武器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截了去路,锥头齐刷刷地被削去,然后,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失去了锐利锋芒之后,原本盛气凌人的冰阵登时一蹶不振,变为一堆无用的冰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仿佛下了一场冰雹。
见自己的攻击顷刻间被化解,冰女骇然不已,而目睹了全程的钟云从,也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汽车是怎么被人破坏的。
甚至连对方的异能,他都隐隐有了头绪。
“好久不见。”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打断了钟云从的思忖,钟云从浑身一震,抬眼望去,一个精瘦的身影从人群里走出,笑眯眯地与他对视。
钟云从眼底的阴郁一闪而过,也跟着笑了起来:“真巧,我正准备去找你。”
他跟这个人,是真的很有缘吧,当过一起吃苦训练的同窗,也做过一个屋檐下的室友,而此刻,又是分属于两个阵营的对手。
其实这是对方从训练营叛逃之后,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地交流,但他的阴影却一直横亘在钟云从心底——今天下午钟云从就见过他,在感知出的记忆当中。而他,也是用那把枪打伤霍璟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