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点兴趣,所以具体点嘛。”
杨绍文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游移:“谢城,性别男,40岁,异能你也见识过了,我就不赘言了。这样满意了吗?”
“不满意。”钟云从直摇头,“再详细点。”
杨绍文被他气笑了:“你是要查户口本还是怎么着?”他顿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对老谢这么感兴趣?难道你认识他?”
钟云从挑挑眉,意味深长地望着谢城。
谢城却偏过了脸,看不清表情。
“不能吧?”这时候,“暗影”里有个人出声了,“老谢很早就加入组织了,十几年都是深居简出。您不是说过这小子才刚到‘孤岛’几个月吗?他们不可能见过吧?”
事实确实如此,杨绍文便也暂时打消了疑虑,皱起眉,目光不善地盯着钟云从:“你是在拖延时间吗?别白费心机了,就算你等到治管局的人来,也无济于事。”
钟云从充耳不闻,只是一动不动地瞧着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的谢城,轻声问道:“请问这位姓谢的先生,你认识一位姓苗的女士吗?”
紧接着,钟云从明显地察觉到,这个男人又一次对他动了杀机。
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连杨绍文都感觉出来了,可见气氛之紧张。
他搞不清这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但眼下寻找军火库迫在眉睫,纵然满腹疑窦,因着这两人都是开启空间的关键人物,目前他一个都不想得罪,于是只好出面调停。
“不是说刚才那个问题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吗?”他笑吟吟地望向钟云从,语气多少有点绵里藏针的意思,“钟治安官总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钟云从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始至终一言未发的谢城,而后收回视线,冲着杨绍文莞尔一笑:“哦,差点忘了。行,那就不问了,开始正事吧。”
杨绍文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退让,不过无论钟云从打着什么主意,这番妥协却是正中他的下怀,他笑着点头:“那就开始吧。”
其实钟云从的真实想法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他提出问题,只是想得到答案,那个叫谢城的,虽然没有直接开口,但他的态度足以反映出一些真相了。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钟云从自然就鸣金收兵,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起不必要的冲突。
他重新折下一枝柏松叶,盘着腿席地而坐,指间看似放松地把玩着叶片,实际却双目闭合,聚精会神,试图以此为媒介建立起与那个隐遁的空间的联系。
杨绍文对他的异能多少有所了解,知道他已经进入了状态,挥挥手示意下属们退开,以免打扰他的进程。
谢城站在远处,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盯着闭目养神似的年轻人,双眼犹如两潭深泓,幽深晦暗。
钟云从毫无觉察,气息渐敛,整个人愈发沉静,犹如老僧入定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势也愈发猛烈,风声猎猎,掀起衣袂,凉意逐渐侵袭。
有人已经觉得冷了,忍不住小声发起牢骚:“还要多久啊?这小子不会是睡着了吧?”
杨绍文亦是眉头紧锁,但他向来比旁人沉得住气,正要扭过头去训斥的时候,却发现钟云从眼皮微动,竟清醒了过来。
“怎么样?”他连忙出声询问。
钟云从依旧坐着,闻言略略颔首:“窥到门径了。”
杨绍文欣喜若狂:“真的?”
钟云从微微一笑,向他招了下手:“不信的话,你过来,我让你看看,免得你以为我糊弄你。”
杨绍文一怔:“这……怎么看?”
钟云从徐徐起身,朝他伸出一只手:“你忘了我的异能是什么吗?”
触知力。
杨绍文曾经亲眼看过当初钟云从与任杰的那一战,那时候他的异能才觉醒没多久,却也能与学员里公认的强者平分秋色,甚至略胜一筹。
现在几个月过去,他的异能想必也更上一层楼了。
想到这里,杨绍文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信得过你。”
钟云从扫了他一眼,哪能看不穿他的小九九,哂然一笑,也没有勉强,顺手把手里的叶片抛给他,自己往谢城的方向走去。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吧。”
杨绍文接住了柏松叶,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透了,自嘲地一笑。他一个普通人,自然没法跟异能者对抗,不管钟云从有没有不轨的想法,自己还是悠着点好。
他这么想着,却猝不及防地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力量顺着他的双手迅速地蔓延到全身,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跟着浑身上下便动弹不得,等他意识到柏松叶有问题想丢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怔怔地呆立在原地,可脑子里却恍惚地浮出了一幅暴风雪肆虐的画面。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株有雾凇的柏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