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以柔怎么也在?”钟云从怎么都没想到,失踪数日的任杰居然会在这个神秘空间里出现,身边居然还跟着以柔。
任杰亦是一问三不知,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倒是你,你是怎么找来的?是治管局派人来了吗?”
钟云从摇头:“没有,就我一个。”
任杰顿时疑惑起来:“那另外两个人……”
任杰的话一下子把钟云从从久别重逢的喜悦里拉回来,他收敛了笑意,神色冷峻起来,睃了一眼不远处的杨绍文、谢城二人,声音平淡:“他们是‘暗影’的人。”
任杰面色微变。
他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到以柔惊呼一声,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以柔顾不上回答,只是急忙跑到钟云从身侧,盯着他仍在不断渗血的左臂,声音微颤:“你……刚刚被打中的人是你?”
此言一出,任杰也跟着一惊。
钟云从剜了任杰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提起嘴角:“哟,枪法有进步啊。”
任杰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古怪,他望了以柔一眼,却欲言又止。
以柔被他那一眼看得莫名心虚,落在钟云从眼里,却以为她是担忧自己,于是温言安慰:“没事的,虽然任杰那个浑蛋不长眼,但毕竟情况特殊,我不怪他。”
以柔眼眶发红,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任杰却走了过来,拍了下她的肩:“先帮他处理伤口,有话过后再说。”
以柔如梦初醒,赶紧扶着钟云从坐下,正要撕下他的衣襟:“我先帮你止血……”
不承想,钟云从却按住了她的手,摇摇头:“弹头好像还在里面,我没敢动,麻烦你先帮我挖出来。”
灯光掩映之下,他的脸色苍白如雪,以柔心下愈发不安,手足无措起来:“这么严重……怎么办?我没有工具……”
钟云从从身上摸出了一把匕首,递了过去:“用这个吧。”
以柔握着匕首,面上的忧色却一点都没少,她喃喃道:“也没个消毒的东西……”
任杰的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暗影”二人组身上,对方显然也是顾忌他手里的枪,虽然虎视眈眈,但一时之间并没有异状。
听到以柔的话,任杰皱起眉:“先把弹头挖出来吧。这样低温的环境下,应该不至于会感染。”
钟云从也点点头:“别顾忌那么多,来吧。”
以柔紧紧地抿着嘴唇,不再踌躇,拔出匕首,割开衣袖,探进了钟云从绽开的血肉之中。
剧痛来袭,换作平时,钟云从肯定是忍耐不住要号几声的,但他见以柔状态不稳,生怕惊吓到她,生生地将痛呼咽了回去。
一时间,他冷汗直流,面上、唇上血色尽褪。
把弹头挖出来之后,以柔立马撕下衣襟,为钟云从包扎好伤口,后者虚弱地冲她一笑:“辛苦你了。”
以柔一手握着沾满血迹的匕首,另一手的手心里却躺着那颗血糊糊的弹头,听到钟云从的话之后,她再也没绷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个不停。
钟云从见她突然流泪,登时惊恐不已,强颜欢笑地劝道:“怎么哭了?你别吓我啊,你这样我会以为我的胳膊保不住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以柔哭得更厉害了,一开始只是无声地流泪,接着是抽泣,最后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钟云从被吓到全身僵硬,也笑不下去了:“不会我真要截肢了吧?”
以柔这才抹了把眼泪,瞪了他一眼:“不许胡说八道!”
钟云从心下一松,见姑娘还是泪流不止,他苦笑着向任杰求救:“兄弟哎,救命啊!”
任杰已经大概猜到了其中缘由,摇头失笑:“她只是自责而已。”
钟云从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转向以柔,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以柔哭得鼻头通红,战战兢兢地伸出一只手,钟云从定睛一看,发现她手心里放的正是刚挖出来的弹壳,他眉梢轻扬:“弹壳怎么了?”
“刚刚那一枪……”她羞愧万分地垂下眼,又一串泪珠子滑了下来,“是我开的……”
手枪同步枪的子弹形制差距甚大,这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方才从钟云从的伤口里挖出弹头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才是打伤钟云从的罪魁祸首。
钟云从闻言,一时也是说不出话来。
任杰憋着笑:“没想到以柔第一次开枪就……准头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