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则沉默了一瞬,而后缓缓点头。
“谁啊?”苏闲试探地问道,“我认识吗?”
宗正则笑了一下:“你没见过,他算是你的前辈,10多年前就不在治管局了。”
苏闲怔住了:“10多年前……您就开始下这步棋了?这还真是深谋远虑啊。”
不过觑了眼对方的神色,苏闲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方便向我透露下那位前辈的身份吗?”苏闲对宗正则布下的那枚暗子实在是感兴趣,且振振有词地找了理由,“万一以后对上了,误伤了自己人多不好啊!”
宗正则瞥了他一眼,哪能看不穿他那点小心思。
只是那个人的身份,以及他们的谋划,多少叫他有些顾虑。
换作之前,他完全没有把这件事告知苏闲的打算,可如今……他似乎有必要改变主意了。
苏闲见他一言不发,以为他要保密到底,虽然有点失望,但也不打算勉强,正准备来几句讨巧卖乖的话把这一节带过去,不承想局长倏然开口了。
“他叫谢城,是个空间异能者。”
宗正则三言两语就把谢城的背景交代完了,至于剩下的,他没有直说,但他知道以苏闲的聪敏程度,很快就会推测出来。
果不其然,苏闲理顺了思绪之后,没多久就得出了结论,骤然变色:“云从是您……”
宗正则面不改色:“是,是我让谢城把他带进‘孤岛’的。”
苏闲一时还难以消化这个真相,惊疑地打量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对‘孤岛’很重要。”宗正则静静地同他对视,“说不定,这个城市所有人的生死存亡,都系在他身上。”
苏闲惊诧得几近失声。
且不说那个人能不能做到,只说这么大的责任,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会把他压垮吧?
“我不明白……”好半天,苏闲才出声,“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怎么可能……”
“他的体质是独一无二的,跟我们这样的感染者不一样,跟外面健康的人也不一样。”宗正则看起来很累,伸手拿起水杯,送到唇边,“这就是关键所在。”
苏闲正要说话,无意中却发觉宗正则握着水杯的手哆嗦得很厉害,他很是吃了一惊:“您这是怎么了?”
宗正则垂眼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忽然抓起矮柜上的药盒,飞快地剥了几枚胶囊出来,和着水咽了。
苏闲望着他的举动,不由得发怔,一直到亲眼看着他吃药,他才惊觉,宗正则是真的病了。
“您……”苏闲小心翼翼地问出口,“究竟得了什么病?”
宗正则注意到刚刚服下的已经是药盒中的最后几颗药了,心底一阵慌乱上涌,面上却波澜不惊:“还看不出来吗?我年纪到了,发病了。”
苏闲愣愣地盯着他。
宗正则苦笑起来:“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把这些事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了吗?我的时间不多了。”他拿起空药盒冲苏闲晃了晃,“这是新型的抑制剂,能暂时压制症状,但我不知道我能撑到什么时候。”
苏闲的眼角忽地发涩。
苏闲紧紧地抿着嘴唇,一声不吭地瞅着宗正则,眼里满是倔强和愤懑,还透着些莫名的委屈。
宗正则被他看笑了:“你这小子还真是……还算有点良心吧!”
苏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蓦地侧过身去,用瘦削的背影对着他。
宗正则看着这个背影,仿佛又见到了10年前初到训练营的那个桀骜少年。
这么多年了,怎么好像还没长大呢?
唏嘘结束之后,他开始交代正事。
“所以我把你留在我身边,就是要你看着我,”宗正则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药盒在他指间扭曲变形,“要是我撑不下去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苏闲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宗正则说完之后,情绪一下子又低落了下去,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他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按着眉心:“话说得差不多了,你去吧,让我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