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飞迟疑了一下:“不大好。”
苏闲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怎么回事……”
郑飞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苏闲看起来很不好,他怕钟云从那边的噩耗会刺激到本就状况危急的他。
“说。”苏闲的呼吸声急促而浑浊,似乎有什么堵在了他的气管里,声音嘶哑虚弱但压迫性不减,郑飞受不住,还是如实告之:“钟云从好像……病了。”
病了?苏闲头痛欲裂,只觉得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却伸手拽住了郑飞的袖子:“咳咳……扶我过去看看……”
他们来到一条走廊里,发现这里被堵得水泄不通。
苏闲抬眼望去,前方有一圈身着灰黑色制服的人,是纠察队的人。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儿?”
“是来处理医院的事儿的吧?”郑飞猜测道,接着就紧张起来,“这事儿咱们撇不清,要怎么办啊?”
苏闲没有回答他,大大小小的声音嘈杂地混成一团,往他的耳朵里钻,弄得他焦躁不已。
就在他强撑着一口气,催促着郑飞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那些纠察队员忽地哗然一片,像是冷水落入了热油锅,翻腾了起来。
“他发病了!”
“躲远点啊,小心被传染!”
他们仿佛是见了洪水猛兽,忙不迭地往两侧躲,生生地把拥挤的过道让出了一条通路。
而苏闲终于见到了钟云从。
他也明白了郑飞的话是什么意思。
钟云从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旁边的任杰和以柔试图把他搀起来,而其他人都远远地躲开了。
苏闲在看清他脸上的红疹的那一刻,如坠冰窟,身体不受控制地栽下去,郑飞察觉到不对,惊呼一声:“苏组长!”
浑身打着冷战的钟云从闻声,倏然抬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一时间,他们的眼神竟然是如出一辙的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
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想问对方这个问题,但偏偏都是一只脚在鬼门关上踩着,谁都开不了口。
急火攻心之下,苏闲无力说话,只是攀着郑飞的肩,一步步朝那边走去。
而钟云从,好不容易从那个空间出来,病症却突然发作,一时间冷热交替,全身骨肉酸痛,连站都站不住。
钟云从看着苏闲的模样,就知道他一定也很不好,他绝没想到,数日不见之后,会是这样一场狼狈的重逢。
他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但最多的,还是苦涩。
看样子,他们的命,都不是很好。
可能是物极必反,他竟然觉得好受了一点。
钟云从没想到空间转移落地之后竟然是在医院里,而且这医院他还挺熟悉的,因为之前来过。
果然如此。钟云从之前就大致猜到了,哪有这么多巧合。
只是……他蓦然想起那个不祥的梦,迟疑地看了谢城一眼,不确定是否该把这件事说出口。
谢城能因为宗正则的一道命令就隐姓埋名在“暗影”中潜伏10余年,想必他们之间也不只是一般的上下级关系。
谢城很敏锐,立时注意到了钟云从面上的踌躇之色,他皱眉问道:“怎么?”
钟云从摇了摇头:“没什么,先去见宗局吧。”
说实在的,他凭空放出这么个深水炸弹一样的消息,一来是难以取信于人,二来是容易动摇军心,三来是……他心底还抱着几分侥幸。
那只是个梦而已,未必就是真的。
只是他们一拐进一条长廊,就发现过道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有些一动不动,有些还在抽搐呻吟,地面、墙上都布满血迹,那场面甚是惨烈。
钟云从差点以为这里是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