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意外地,这又让下任局长的归属成了热门话题。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钟云从就被闻风而来的同僚们挡住了去路。
他大概能猜出他们想问什么,干脆统一回答:“晚点再聊,现在有点急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云淡风轻的一番话,却莫名带出了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压迫力,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条道。
钟云从微笑着点头致谢,快步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有人忍不住嘀咕:“这小子,怎么突然不一样了……还真有了点宗局那种说一不二的感觉。”
有人想反驳:“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另一人讥笑道:“既然看不起,那你干吗也跟着让路?”
那人语塞:“我……我也不知道……”
因着审问过徐文鑫的关系,钟云从之前就来过一次地下监狱,还算是轻车熟路。
不过至于苏闲具体所在的地方,还是需要他人指点。
“谢了,霍教官。”钟云从感激地看着拄着拐杖,路还走不利索的霍璟,称呼还是他在训练营时期叫的,习惯成自然,一直没改过来。
“不用。”霍璟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眼底却分明透着一点喜悦,他打量着大病初愈的钟云从,“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钟云从笑了笑:“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来。”
霍璟啧了一声,似乎是被他这句话酸倒了,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赶紧滚。”
钟云从又是一笑,脚下的步伐却毫不迟疑。
他的脚步声不轻不重地回响在空旷的长廊上,直至停下。
他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抬起手按下密码。
禁闭的门一重接着一重开启。
苏闲在难得的昏睡中经历着糟糕的梦境。
不是什么吓人的噩梦,却充斥着压抑、绝望的氛围,让他万念俱灰。
他蓦地睁眼,目之所及,依旧是熟悉的黑暗,可他害怕这种熟悉,因为这意味着,他正在习惯正常世界离他越来越远的事实。
他意识昏沉,四肢绵软无力,内心一片死寂。
他抬起戴着沉重锁链的手,抹了一把额角冰凉的汗水,却不慎碰触到先前自残留下的伤口,疼得抽气。
但这点痛苦不算什么,真正令他畏惧的是,“破茧”的副作用又要卷土重来了。
全身上下的血管都在兴奋地涌动,他耳边嗡鸣声不止,如擂鼓声般聒噪,令他分外暴躁沉郁。
无奈之下,他故技重施,把哆嗦的手送到唇边,张口咬了下去。
手背上的血管被咬破了,血液在他嘴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甜腥味。
比起梦境,现实更像是一场噩梦。
直到他在骤然出现的光亮里,见到了他。
钟云从站在第三重门前,无声地注视着他,眼底溢满了难以描述的情绪。
苏闲显然没想到是他,很是意外:“你怎么……你没事了?”
他的语气从惊讶转为惊喜。
但很快他就想起自己现在的状况,别过脸,狼狈地避开钟云从的视线。
钟云从急步向他走去。
“别过来!”苏闲低沉而凶狠的声音自喉间发出,仿佛是濒临死亡而离群索居的野兽,孤单、愤怒、戒备却又脆弱。
钟云从的脚步只停滞了一秒,很快又无可动摇地向他走去。
眼看他马上就到跟前,苏闲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坚硬湿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钟云从还是来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