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特监处的运转逐渐走上正轨,越来越多的异能者放弃了最初的坚持,选择接受项圈。
有的人应邀加入了特监处,也有人融入了简单而平稳的生活。
不过钟云从的隐居生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安逸,他时常会遭到威胁甚至暗杀,几乎都是来自对他恨之入骨的异能者们。
始终有一部分异能者拒绝接受项圈和管理条例,而他们之中有一些便始终被幽禁着,还有一些,便是最初成功出逃的那10%。
他们除了在失衡的心态下,扰乱社会治安、引起民愤之外,最经常干的事,就是骚扰钟云从。
他们将钟云从不回应不解释的态度解读为默认,认为是他一手将异能者重新推入火坑,个个都想杀之而后快。
可惜钟云从太过强大,何况他还有一拨同样强大的朋友,因此这些暗杀从没有成功过。
钟云从没有把那些蚊蝇一般不断前来骚扰的家伙放在心上,他更在意的,是怎样改善异能者们乃至所有梦川人的处境。
他对外宣称隐居,但事实上,仍长期在为此奔走。
他还花了许多资金用于网络舆论公关,打算潜移默化地让年轻的人群逐渐改变观念,接受异能者的存在。
这必然是一个艰苦卓绝的过程,堪比修建通天塔。
可钟云从、苏闲,以及特监处的前后辈们,都在为之努力。
纵然脚下铺满荆棘,但路总是要走下去的。
“我初到‘孤岛’之时,因为与众不同,连小孩子都敌视、欺负我,那时候我就知道,如果有一天,里面的人到了外面,被歧视和排斥都是免不了的。”钟云从在同苏闲的一次闲聊中,忍不住叹气,“因为不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人类的心态都是差不多的。”他望着窗外的晴空,沉默片刻,眼底有些迷茫,“我们的做法,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苏闲随着他的视线望了出去,笑了笑:“成功也好,失败也好,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了一点缅怀,“我小时候,母亲给我念过一本书,里边有一句话,你可以听听。”
钟云从来了兴趣:“什么?”
苏闲念给他听:“一个符合进步的胜利值得鼓掌,但一个英勇的失败也应该得到同情。一个是宏伟的,另一个是崇高的。”
钟云从失笑:“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苏闲摇摇头:“没有一点自我安慰,真的很难坚持下去。”
钟云从低低地出声,像是安抚,又似是憧憬:“希望,我们都能等到那一天。”
盈盈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玻璃墙之外的男人,他身形高瘦,鬓发斑白,五官深刻,胡子拉楂,看起来忧郁又颓废,典型的失意中年人的形象。
但她还是能从对方的眉梢眼角看出蓄意隐藏的阴鸷与锋利,他一定是个习惯压抑和掩饰自己的人。
哪怕如今已不再需要隐藏身份卧底,但他也无法矫正这个习以为常的行为模式了。
盈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他,可她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是你啊。”少女眉眼舒展,唇角微弯,露出一个春日初阳般的笑,“长得倒是不错,难怪她会看上你。”
谢城显然被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姑娘惊到了,尽管在申请这一次探望之前,钟云从就给他打过预防针了,对方原话是这样的:“嗯……盈盈她……跟一般的小姑娘不太一样,她是个矛盾体,有些方面早慧得可怕,有些方面又幼稚得可怕,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总之,”钟云从又添了一句,“你别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就行了。”
谢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女儿,连她母亲,若不是钟云从当初在他耳边提起,他也想不起曾经还有过这么个女人。
他跟苗林芝那一段完全是个偶然,那时候“孤岛”才封闭不久,所有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