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杭接过饮料,说道:“那就谢谢你了。”
那个男人把乔婉杭带了进去。
已是深夜,颜亿盼没有回家,就坐在研发院楼下的木椅子上,她抬头看着研发楼一盏一盏的灯关了,程远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天很凉,她拢了拢头发,手里的咖啡也都凉了,她一口全灌了进去,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她手里拿着在旁边港式茶餐厅打包的消夜,遇到下楼的研发人员,和他说自己是去给程远送饭,那人也就帮她刷卡进去了。
程远所在的六楼几乎没什么人了,她敲门进入他的办公室。他正蹲在地上拿文件,见她来了差点没跌坐下来。颜亿盼把餐放在桌子上,茶餐厅给的保温袋还挺管用,鲜虾饺、粥和玉米饼都是热的。
“你这样,我真有点不适应。”程远走过来,捏了一只饺子放在嘴里,又拿餐巾纸擦手,“这点东西是收买不了我的。”说完,又端起粥来喝,“这家的鱼片粥做得不怎么样,刺都没挑干净。”说完,从嘴里抿出一根刺来,拿出来举在颜亿盼眼前,要给她看个清楚。
颜亿盼挑眉看了一眼,上前就要收餐盒,又被程远扯着手拉开。颜亿盼转身要走,程远拦到前面把门关上,没让她走。
“坐吧,”程远推着她坐到沙发上,说道,“你要是没拿到自己想要的,还指不定使出什么招数来,等我吃完饭,拱手送上,行吧?”
颜亿盼半天没说话,忽而低头抿嘴笑了。程远见她笑得煞是好看,遂解开自己衬衫的两颗纽扣,走上前一条腿跪在沙发上,作势要去压她,手已经按在了她腰上,颜亿盼吓得直推他,又不敢大喊,担心外面还有人没走。
“什么?”程远夸张地说,“你居然不是来要我的啊!”
“一边去!”颜亿盼戳了一下他的腰。
程远捂着腰,笑着站了起来,垂眸幽暗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一叠厚厚的资料出来,放在颜亿盼的膝上。
明明是过年,人家都欢天喜地在家吃喝玩乐,他们两口子却在公司里加班。
也好,这也是一种团聚。
他们不停地翻阅资料,一人说,一人记,删删减减、写写画画……直到接近凌晨,她接到乔婉杭的电话,电话那头,乔婉杭说:“快过来吧,带点钱,我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颜亿盼听了觉得头大,她直觉这位董事长夫人总有一天会惹出天大的事情来,她扛不住。
“我砸了别人的场子。”
那边传来听不出情绪的一句话,却让颜亿盼大脑头皮血液轰地涌了上来。
29。案头营业
三个问号砸向了颜亿盼头顶,接着是感叹号,最后变成了省略号。关于这个女人的种种传闻,还有她的见闻,砸场子这种事,她不是干不出来。
外面已经漆黑,她来不及向程远解释,就冲入了夜幕中。
颜亿盼驱车赶往那个会所,一见那奢华低调的牌面,心中大喊不妙。
跨入大门后,穿过达官贵人们审视的目光,看到门前一个被玻璃框框住的玉刻菩萨,她有种上前给菩萨跪拜许愿的冲动:求菩萨保佑,今日能逢凶化吉。以后必定珍爱事业,远离乔婉杭。
但青花瓷旗袍美女没有给她时间,而是加快了脚步往前走,漂亮的旗袍裙摆在她眼底左右晃动着,看得让人眼晕,她跟着走向一个屏风后,一只脚刚跨入,就踩到什么硬物,扭了一下,自己踩到了一个“六饼”,她仔细看才发现地上满是五颜六色的麻将,七万、八万、红中……里面还混杂着一堆破碎的玻璃,以及一个四脚朝天的麻将桌,哦,三脚朝天,有一条桌脚断了。
除了两边排开的穿黑马甲的男服务员,就剩下穿着打扮雍容华贵的太太们,她们站的站,坐的坐,一个弯着腰蜷缩在沙发上哭,颜亿盼以为是乔婉杭,走近看,不是。旁边还有一个躺着的,哦,不,是仰着身子靠在沙发上的女人,才是乔婉杭,此刻正斜乜了她一眼。
居然没有一丝紧张、歉疚,哪怕是看到救兵来了的喜极而泣也行啊。
没有,都没有。
颜亿盼差点忘了,这种场合这人根本无所谓,她就是一个被惯坏的富家太太!
颜亿盼压着火拿出了卡。里面是她去年的奖金,数额不低,一个麻将桌,一副麻将,对,还有几个杯子应该能支付。
“多少钱?”她还是问了一句。
“稍等一等。”经理模样的人抬起右手轻轻往下压了压,挤出个笑脸来。
颜亿盼才注意到身后青花瓷又领进来一个穿黑色暗纹缎唐装、戴大玉佩、盘核桃的人,一句话,高人。
这人来干吗?
这时经理对那人说了一句,指了指一个角落,然后几个服务员走到角落里,移开一个红木沙发,几个人走上前,从下面颤颤巍巍抬起一个木框。里面是一幅字画,确切地说是一副笔力苍劲的墨宝,右下角还盖了红章,这该不会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吧。
墙上还挂着一个摇摇欲坠的钉子。这场子砸得有点疯狂啊!
那位高人拿出一副小圆框眼镜戴起来,走上前,示意服务员把字画立起来,几个服务员脸上很紧张,先低头交流了一阵子,然后像举豆腐块儿似的轻轻立了起来,每个人还仔细控制着角度,生怕进一步损毁这个物件,上面的玻璃已经碎成渣了,颜亿盼看清了那几个字是:疾风知劲草。
“草”字上被晕染了一片,也不知道是茶渍还是酒渍。
“草”!毁了!
看着高人那一脸如琢如磨的表情,颜亿盼感到头皮发麻,觉得她那张工资卡恐怕是担不起了。
她走过去,弯腰对乔婉杭女士笑着说:“乔老板,您能过来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