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不说话,事实上,他是工程师,知道技术对公司意味着什么,但他现在只能替东家永盛说话。
“请各位记住,现在研发中心离开,未来我们很可能被这个高精尖的行业边缘化。”总算有一个高管替“保研”说了一句话。
翟云鸿乘势补充说道:“提醒你们一句哦,研发中心如果跑到竞争对手公司,咱们后悔药都吃不了。”
“世界上卖芯片的公司多了,还比咱便宜,‘保利’比‘保研’重要。”桑总说道。他在“云威集团”还是“云威公司”的时候负责物流,被拉到董事会纯粹是翟老爷子一手促成,为了答谢他多年的辛劳。他现在支持翟云孝。
廖森抬手终止了这种讨论,说道:“我们没有必要再争论搞不搞芯片研发了,去年永盛进来的时候报纸上争的还少吗?”
众人沉默。
廖森接着说道:“我每天睁开眼,想到的就是业绩,这个位置我坐得一点儿也不舒坦,但是我从来没有说大家给我压力,我就不干了,而是想着怎么让公司适应现在的市场压力,可是公司很多人都不这么看,认为我搞什么党同伐异……”
其他人有低头不说话的,有冷眼看廖森的,有赶紧摇头表达不认可外界恶评的。
廖森继续道:“在座的各位金主也替我这个打工仔想想,想想:公司管理的最首要原则是什么?”
大家都没有说话,桑总梗着脖子想问,但是没有问。
乔婉杭靠在座椅上,不作声,玩着手里的戒指,神色微微一黯。
廖森用食指和中指的关节敲着红木桌:“管理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统一思想啊!是上下一致对战略的理解和贯彻!可是现在呢?让我怎么做?今天有人跟我说,我要开发一款世界绝无仅有的芯片,明天资方再跟我说利润达不成就撤资,后天再来一个什么工厂计划,我又不是许愿池的乌龟,你们可以随意往我身上撒硬币,我不能躺着就当没听见,现在呢,这里还有几个高管,你们有空问问自己手底下的人,清楚公司战略吗,清楚自己服务于谁吗?我们服务的是客户,客户就是我们的方向。”
“我们还需要表决吗?”桑总乘势大声说道,“我看没这个必要了吧!”
言外之意,在这里,支持研发的目测只有两三票,结果显而易见。
乔婉杭听了半天,一只手肘支在会议桌上,托着腮,眼角一挑,瞟向桑总,说道:“桑总,你知道,如果今天我不同意,明天会发生什么吗?”
桑总撇着眼,扯着嘴问:“发生什么?”
“明天我会致函所有股东大规模抛售我手里的股票,就这波下跌趋势,你的资产会急剧缩水。”
“我会怕你?”桑总扯着嗓子说,声音却有些发抖。
“你当然不怕,可你家人呢?你在外面搞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投资,欠的债务会让你没有办法支付你女儿在美国高昂的学费,一个月后,她将会被退学。你的明星太太会上热搜,即便她想复出接通告补贴你,也会遭网友抵制,最后只能在商场外面**肌肤,无论寒暑,大声叫卖,还有你外面那个漂亮的小野猫,会不会跑到媒体面前叫唤呢。”她徐徐说来,不急不慌,仿若街坊邻里拉家常。
“够了!”男人失控地摆了摆手,气得直喘,“你这是耍无赖!”
“耍无赖”这三个字触碰到了乔婉杭的底线,她前半生叱咤麻将桌,横扫全美各大麻将奖项,尽管不做大姐好多年,但这三个字依然是她生命的忌讳。
乔婉杭站了起来,走向他,把他的椅子往后拉,弯着腰,看着他:“谁耍无赖?”
男人死死地盯着她。
“我的公司,让你女儿顺利毕业,太太不用走穴,你有地方住,我耍无赖?”
乔婉杭直起身子,又扫了一眼李笙,“我要真耍无赖,这里就没有你的位置了,你坐在这里的那些交易,恐怕不好拿到台面上说吧。”
桑总的怒火被自己生吞下来,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爆裂,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乔婉杭冷笑了一声,走向自己的座位,说道:“想想,谁能承受这样的损失,就尽管举手。”
李笙看着乔婉杭,脸上颇为惊异。
别的人也犹豫不决,空气里弥漫着焦灼。
“这个董事会主席,要不,你来吧。”廖森也不是吃素的,镇定自若地说道,可屁股也没有抬一下,丝毫没有要让位的意思。
其他人都赶紧上来劝,说道:“廖总,您走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呀?”
“就是啊。”
“就是。”
“婶婶,”很亲切的一声呼唤,翟绪纲开始了他的表演,“爷爷之前设立这个董事会,为的就是不要一言堂,要现代化企业管理体制,您这样,让大家的位置形同虚设,很难做。李老,您说对吗?”
众人都看向李笙,他清了清嗓子,没有说话,他光坐在这里,代表的就是翟亦礼建立的现代化民主管理体制。
“咱们还是不要开历史倒车了吧。”汤跃说了一句话。
乔婉杭连看都不看他,垂眸喝了一口茶,茶杯放下时,发出了一声闷响,她之前的愤怒也消得差不多了,沉声说道:“不是说半年吗,我质押我的股权,支持研发中心再挺半年,如果还是没有达成业绩,我退出云威董事会。大家对这个决定有异议吗?”
“婶婶,好魄力。”翟绪纲立刻给了掌声,这种烧钱的行为,他虽然不太同意,可这种可能把她赶出董事会的赌博,他乐意看到。
57。一本遗留的书
研发中心维持了原样,但是人心还是波动了,研发部几个同事向程远提交了离职申请。他们需要一个更稳定的环境,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找一个薪资待遇高,能改善他们生活条件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