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光皎洁,夜风轻拂,颜亿盼莫名的心安,昏沉睡去。
清早的时候,她看着屋子里熹微晨光,才想起自己在乔婉杭家里睡了一夜。房间很大,床单被罩极为柔软,她记得昨天夜里睡前说了些话,扔了些东西,看着地面干干净净,她又想不起来,记忆像这昏暗的屋子,变得模模糊糊。今天还是工作日,她坐了起来,口里说了一句:“热水呢?”她依稀记得昨晚有人送了一杯热水进来,只是自己当时不想动。
话音刚落,一声极轻的“嘀”从身后传来,她回头看,发现那杯水正在旁边,桌上有个嵌入式杯垫,亮了小小一点红灯。屋内的智能设备听到她的话,自动把水温上了。
颜亿盼感到很惊喜,举起右手往天花板一指:“要有光。”
窗帘闻声立刻朝着两边缓缓拉开,外面还有一层淡紫色的透明纱质窗帘,晨光透过来,照在她仰起来的脸上,照进这间温馨的屋子里,旁边造型典雅的梳妆台和衣柜也在微光中。颜亿盼笑了起来,转身走向一侧的卫生间。
她进了卫生间,看到镜子上内嵌了显示器,显示了今天的气温、日期,她手动点击新闻按钮,翻到乔婉杭订阅的关键词新闻,有云威、Xtone,还有芯片、外交……里面赫然出现“颜亿盼”三个字,她颇为好奇地点开浏览记录,上面居然是有关她的微博,就是说她如何背叛云威,又如何把客户拉到Xtone的小道消息。甚至还有一篇港风报道:颜亿盼身边的亿万富豪……其实比这过分的颜亿盼也看过,见怪不怪,只是想到乔婉杭看这些八卦会抱有何种心情……相信?怀疑?嘲讽?玩味?
她没脸再看下去了,赶紧关闭了按钮,用凉水冲了把涨红的脸,抬头说了一句:“牙刷。”
旁边一个小抽屉出来,是一个浅粉色的电动牙刷,看样子是乔婉杭的。
她又小声说了一句:“有新的牙刷吗?”
壁柜里的一个小抽屉打开了,里面出现了两支包装良好的新牙刷。
看不出来,这个外观充满中国风的房里还配备了完整的智慧程序,这应该是翟云忠对这个屋子进行的改造,还真是个直男,难道他不知道妻子一个人住在这里,没有心情欣赏他的杰作吗?
她想着自己回家也要改造一番,可才想起来,自己暂时没有家,心情又沉了沉。洗漱过后,也没再久留,套了外衣,就开门出来了。
阿姨正往桌子上摆餐具,见她出来指了指旁边的书房,大意是乔婉杭昨天晚上在书房睡的。
她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半,觉得自己真是太粗鲁放肆了,跑人家里蹭吃蹭喝蹭床,害得主人都没地儿睡了。她轻手轻脚地推开书房门,本想看能不能打个招呼,却看到乔婉杭躺在那张火车卧铺似的**,面朝里地睡着了,头发像溪水一般从床边垂落到床下,呼吸声极为轻缓,她不好把人弄醒,正要关门,又看到白板上的那张麻将桌换了黑白棋图,她和乔婉杭分据两端,乔婉杭身后贴着翟云忠的标签,颜亿盼身后贴着徐浩然的标签。咳,这才是现实啊,她眼圈红了,看着乔婉杭的背影,无奈地垂眸一笑,便又退了出来。
她出来后小声关照阿姨,乔婉杭醒来后跟她说一声,自己先走了。阿姨连忙往她手里塞了一份三明治和一盒牛奶。
颜亿盼突然想起什么,问阿姨:“她心脏是什么问题?”
“具体我不太知道……”阿姨有些犹豫。
“您放心,我谁也不会说。”颜亿盼看着阿姨,一副你不说出来,我便不走的样子。
“我只是听他们家的医生说是心脏瓣膜出了问题,血流不太正常,说是和遗传有关,她妈妈就是死于心脏病,她本来要做手术,也一直拖着……”
颜亿盼想到,乔婉杭皮肤白得醒目,昨夜吃大排档的时候,她手里握着的一次性竹筷几乎和她的手背一个色号,原来是心脏不太好,可怎么平时还这么大大咧咧。
阿姨看了看书房,眼圈有些红地说:“颜小姐,你别看太太有时候挺随性的,其实压力很大,这两年没怎么睡过囫囵觉,总是一个人待在书房,一待就是整夜,这样对她的情绪并不好。”
颜亿盼眉头皱了皱,看了看紧闭的书房木门,眼神黯然,转身出了客厅。
待颜亿盼离开后,那扇书房的门缓缓打开,乔婉杭半睁着眼,整理了一下头发,白皙的肤色映出昨夜的疲惫。
“阿姨,我不知道你还会跟人打煽情牌。”乔婉杭出来接过阿姨递过来的水杯和药,语气有些玩味。
“不是,不是,我是希望她能照顾照顾你。”阿姨紧张地一个劲地摆手。
“她要照顾的人太多了……我不在其中。”乔婉杭冷淡地说道,说完将药吞服下去。
“我觉得你对她很好,但颜小姐看起来总是隔了几层……”阿姨说到这里,看到乔婉杭投过来不悦的目光,不禁身子一颤,说道,“我、我多嘴了。”
“不是所有人都被保护着长大,很多人即便有父母,也是独自长大的,过早地面对各种问题,不能声张,只能默默解决,所以,自我保护意识会很强,笑容、分寸、距离都是自保。”乔婉杭放下杯子,语气变得柔和,“这不代表她的心就很冷很硬,更不代表她不好。”
120。行至水穷处
一周后,李琢和Eason在以色列见到了Voyce科技公司的老板,这位犹太老板年过六十,头基本秃了,仅存的头发也都白了,他戴着无框眼镜,相比淡泊的科研气质,商业气质更浓一些。
他将李琢和Eason引进了办公室,告诉他们:“Xtone通过在以色列芯片设计公司挖人来打开研发领域的方式并不是什么新鲜招数,我的公司因此流失了三分之二的人才,好几年都缓不过来,现在只是勉强维持的状态。”
“这在我们中国叫仗势欺人,”李琢重重点头,说道,“我能理解您的难处。”
双方都是用英文交流,但为了避免非母语沟通时信息的缺失,也找了当地的希伯来语和中文翻译。
“这项专利Voyce早在2011年就在以色列专利局申请了专利,因地域限制,并未在中国申请专利。”Voyce老板说完,让秘书拿出了专利申请书。
看到这里,李琢和Eason目光灼灼,都不自觉松了口气,看了一眼对方,露出了笑意。
“您能补上国际专利权吗?”Eason迫切地希望Voyce的老板能做这项工作,这样,最早拥有这项专利权的是Voye,Xtone起诉云威的专利将被判无效。
“一旦做了国际专利申请,您在全球都是这项专利的所有者。”李琢也补充了一句。
但出人意料的是,Voyce的老板摇头拒绝了。
“为什么?”李琢紧张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