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们关系的终点,一声叹息。
“是我不对,”乔婉杭内心常常会哭泣,在黑夜,在无人时,甚至在人群中,那种悲伤会突然涌来,“我明明可以去找你,也明明可以告诉你:没关系,有我在。”
可那时的她无法在他冷淡的态度下,说出这样的话。
更何况,那时的她怎么懂这些呢?
她总是任性地要求他来迎合她,但最终也没等到他回到她身边。等来的是他对自己残酷的惩罚,这明明也是对她的惩罚啊,惩罚她的自私,惩罚她对他的疏远和不理解。
可终究还是晚了。
这三年来,翟云忠连一次都没进入过她的梦境,一点念想不给,一点余地不留。
你为荣耀而死,可我呢?那种入骨的疼痛,要我如何缓解。
转眼又是元旦,春节……没完没了。
这些和她的关系不太大,在他死后,她被剥夺了家人团聚欢庆的能力。
翟家的聚会,她本想拒绝,她不是缺乏勇气,而是缺乏反复疗伤的能力。
初三那天,翟云鸿再次打来电话:“我们来接你和孩子吧,就是吃个饭,没别的事,让几个孩子一起玩玩。”
乔婉杭犹豫,看着站在身边的孩子们,他们都很懂事,但期待的眼神让她心疼。
去年有颜亿盼陪,今天不行了。她不能总等着人来陪自己,陪自己踏过清冷岁月,陪自己熬过无尽长夜。
她还是带着孩子去参加翟家的聚会了。没有了利益纠葛,再加上她去年的手术,大家都对她很客气,翟云孝和翟绪纲刻意和她保持距离,筵席散了之后,父子二人破天荒地一起去后山看望老爷子。
今年无雪,山里青松傲立冷风中,直立白云间,显得更绿更高了,层层包裹着庙宇。
翟云鸿看着远山,问了乔婉杭一句:“要不要去给二哥烧炷香啊?”
她觉得自己总是要放下的,于是跟着他们上去了。
山间还未回暖,路边的荒草爬满整条路,她低着头跟他们上山,思绪飘飘浮浮没有落脚处。
点香的时候,翟云鸿的妻子一直在旁边念叨:“二哥在那边好好休息,不用操心这边,这里都很好,嫂子很好,孩子也很好。”
小松学着大人的样子跪拜着,阿青则在旁边把自己在路边折下来的一大把青松放在墓碑边上。
翟云鸿的妻子给了她三炷香,翟云鸿点燃打火机,她拿着香最后也没有点,只是弯下腰,把香放在墓碑前,她只是觉得没有话要借着这个来对他说。
她蹲下了身子,抚摸了一下翟云忠照片上那张年轻的笑脸,凄然一笑,兀自说了一句:“你好狠啊。”
寺庙的钟声远远传来。
墓碑旁边的家人们都沉默了。
一行人下了山。
外面陡然起风了,风吹着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站在半山腰,脚下是青石板铺成的路,两边的青苔草藤爬满静穆的庙宇,往下走是愈见宽广的路,远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忙碌的人们奔波向前。在这座星罗棋布的楼宇城中,有一座高耸明亮的大厦,她的余生将会独守于此。
130。妖魔面具
四月的时候,资宁那个传说中的快乐农场接待省委领导视察,作为技术支持方,云威也应邀出席,袁州和Amy过来和乔婉杭对流程。
“怎么还有种草的?”袁州问道。
“药材吧,中医药大学和农业大学的试验田也在那里,现在是网红景点,大乔,您可以带着孩子去。”Amy给乔婉杭用PPT展示流程,她产假结束后,还在哺乳期,脸圆乎乎的,和袁州站在一起,并称为沟通部的两根圆柱。
“以后吧,到时候肯定忙得很。”乔婉杭眼神放空一般看着图片。
“没事,我替您照顾着,我现在带孩子可有经验了。”Amy笑眯眯地说道。
“Amy你是带婴儿,少年儿童你还是差点吧,我行,我当过志愿者。”袁州乜了Amy一眼说道。
“你看哪个妈妈学育儿只是学新生儿,肯定儿童、少年都要学着带呀!”Amy反驳道。
“我打算和Lisa建议,在‘员工周末游’里加个‘快乐农场’,您去体验以后,可以给她提意见,您说话,她肯定听。”袁州说道。云威的员工福利里,有员工公费旅游,是个组合福利,其中包括一次国内游,还有各种周末游,类似采摘、牧场或者游乐场什么的,人事部会提供各种选项让员工勾选,很受员工欢迎。
“行,那我就当替员工考察了。”乔婉杭淡然笑道。
活动当天,乔婉杭跟在视察的领导旁边,程远跟在后面,他们先来到实验室,云威研发中心的一个技术人员介绍这里的科学养殖和科学灌溉系统,以及检测农产品品质的流程。
农科院技术专家还让他们观察显微镜下不同品种的细胞情况,每个环节,乔婉杭都象征性地参与一下,旁边还有人不停地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