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与铲猪屎,她当然选铲猪屎啊!
竺溪孃孃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在经过庄籽芯身侧时,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嗤。
竺溪孃孃捡起铁锹,正要往人力车里铲猪屎。庄籽芯忽然冲到她的跟前,一把抓住铁锹。
竺溪孃孃脸上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神情。
庄籽芯抓紧了铁锹不松手,一脸认真地说:“我可以的。”
竺溪孃孃忍不住冷脸骂道:“日脓日脓的,滚克一边!”
在N市也有“日脓日脓”这一骂法,意思多为骂人蠢笨、做事呆板不灵活。庄籽芯听着,感觉就很像是在骂她蠢笨,不管具体什么意思,反正听来一定不是什么正面的话就对了,可是“滚克一边”,她一听就明白了,就是让她滚一边去。
职场上遭受的冷言冷语,她经历的比这种让她“滚克一边”可厉害得多了。眼下,她人就站在猪圈前,她是带着一个真挚的心前来帮扶,无论做得好与不好,她庄籽芯,既然接下活,就绝不会轻易退缩。
她的衣服和鞋子已经沾了猪屎,若是她今儿不把这猪圈里的猪屎解决了,她便是对不起她身上的这身衣服和脚下的这双鞋。
她坚定地又重复一遍:“我可以,我能行!”
竺溪孃孃忍不住说道:“你行?行啥呢?铁锹都端不起来。”
兰姐看笑话似的说:“孃孃,你就让她铲吧。”
竺溪孃孃回头看了一眼兰姐:“等哈(下)弄得到处都是猪屎,你帮我整?”
兰姐笑得浑身在颤:“你还怕这细胳膊细腿的城里人把猪屎铲到你家里头咯。”
竺溪孃孃看了看,于是将铁锹扔给庄籽芯。
庄籽芯二话不说卷起袖子,抡起铁锹铲了一铲,然后走出猪圈,走到人力车前,将那一锹猪屎丢进了车子里,再走回猪圈。
竺溪孃孃忍不住同兰姐说道:“她这样是要铲到明天早上?”
兰姐说:“就是铲到后天晚上,你也得让她铲,是她自己选的,不然还以为来咱们这里跟来旅游似的。”
另两位孃孃走过来,说:“可不就是当旅游来着。”
“听说昨天她就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打扮得像个孔雀子。”
“今天还不是像个孔雀子,这么一身浅色衣服和鞋子干农活,闹着玩呢。”
“我赌她在我们村里待不了多久就会走。”
“你是在说和初初的女朋友一样吗?”
“初初那个女朋友哦,不是我说,那姑娘模样看着就不是很讨喜。
人虽然长得不丑,但是眼睛都长到头顶上,看人都是用鼻孔看的。初初这种乖乖的性子,以后要是跟那姑娘结婚,铁定是要吃苦头的。”
“你们说,这小姑娘是不是也想勾搭初初,才跟来我们村里?”
“八成是,什么助理,我看着不太像。炜炜和开乐说,追初初的姑娘能绕咱们白平湖一圈呢。”
“那不成咯。那我可得看着咯。”兰姐立即说。
四位婶子就像监工一样站在猪圈外一排,一边唠着嗑一边盯着庄籽芯干活。
庄籽芯内心即便有众多怨气,但也只能憋着,可当听到她们在说钟戌初和他的女友,并将她类比他女友时,心里的那团火气一下子积聚起来,突然力气也大了起来,铲起猪屎来也虎虎生威,有一铲子甚至都没用走到猪圈外,直接一铲子扬起将猪屎扔飞了出去,飞进人力车里。
这时,头顶上方的太阳越来越烈,天空蓝得如同擦得光亮的蓝色玻璃,吸收了所有的阳光后再向着地面反射,毒辣的光线就像是一道道利箭一样接连不断地射下来,刺得人皮肤生疼。
庄籽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立即被刺得低下头。
这高原的紫外线如此毒辣,幸亏她化了妆做好了防晒隔离,否则这一上午晒下来,得脱几层皮。
汗滴已经顺着额间的发丝一点点慢慢流向鬓角。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面巾纸,抽了一张纸巾,轻轻地按向鬓角与额头,不敢使力,生怕弄花了妆。
竺溪孃孃见她铲得差不多,拿起一个铁桶从不远处的小溪里打了桶清水拎过去,然后将地面冲了一下。
混着残余猪屎的脏水顺着槽沟缓缓流出猪圈外。
竺溪孃孃将铁桶给她,示意她去打水,将猪圈的地面冲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