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戌初在她转身的当下,很贴心地用手扶住她的胳膊。
“谢谢……”她羞耻得连声音都像蚊子哼。
她站稳后,抱住另一个树干,这才低头往下看去,只看了一秒,她便迅速收回视线,生怕多看一眼,两眼一抹黑能去了。
从上往下看去,离着地面好高。
她竟然头脑一热,爬上了这么高的位置。
小时候虽说也像个男孩子一样调皮,滚过地,爬过墙头,但是那时是初生牛犊,而今越是年纪大越害怕。
她现在抱着树干竟然一点点都不敢挪动。
方才为了捞她,钟戌初丢了手中的竹竿。
周炜炜捡起竹竿递给他,嘴巴就差笑咧到耳朵根,面对庄籽芯就又不一样,语气关心体贴:“小芯,你还好吧?”
钟戌初在心里暗骂:重色轻友的歪货啊!
庄籽芯不敢往下看,双手抱着树干,结巴着说:“我没、没事……”
钟戌初看出她的紧张,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冲动了。
他甚至忘了一点,庄籽芯虽然和林灵姐一样,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现代都市职业女性,但林灵姐从小在农村长大,所以比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庄籽芯,要更能吃苦一些。
除此之外,林灵姐还是一个母亲。
一个女人一旦从女孩转变成母亲,就会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和勇气。所以林灵姐不适合用来做参照对比。
他甚至还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前女友卢允夏,正是因为受不了这一切,才会愤然离开这里。
庄籽芯与允夏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过分注重自己的衣着外表,疯狂追求奢侈品。
也许唯一不相似的地方,是庄籽芯有一颗强大而坚韧的心。
他像是良心发现,说道:“你要是害怕的话,我扶你下去,然后找棵矮一点的核桃树体验一下吧。”
庄籽芯正在左顾右盼,两只脚往另一枝树杈上探了好几回,意图寻找新的平衡点,突然听到钟戌初这么说,不禁疑惑。
“我好不容易才上来,站稳了,怎么能下去?”
钟戌初眉心一蹙,难以置信:“你不害怕?刚才你明明怕得要死。”
庄籽芯耳根微微发热,说:“刚才……刚才是你提着我悬在半空,我能不害怕吗?”
钟戌初看了看梯子,再看看树杈的位置,明明就是一抬腿的距离,他不过是借力给她而已。
“我现在站稳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再说不是有你吗?还有栋哥炜炜哥和开乐他们。”她抱着树枝低头又往下看了看,“这么点高,摔下去最多屁股开花呗,没什么大不了,我又不是登到树顶。”
钟戌初感到不可思议,于是将竹竿递给她,指着她对面一个垂下的枝头说道:“你就站在这里够着打吧,再往上,我看你也不太可。
那个枝头上还有不少核桃,你先打打看,打完下去换棵矮点的树。”
庄籽芯没有接竹竿,而是背对着钟戌初,左手臂紧紧抓着身前的树干,然后将右手反过去对着他说:“你现在可以把竹竿递给我了。”
钟戌初将竹竿递她的右手中,然后帮着她一点点地往前送,直到那竹竿能够着核桃。害怕她掉下去,他不忘提醒她:“这只手抱牢了,另一只手握紧竹竿用力往下打。”
庄籽芯用力挥动竹竿打了一下,只拨动几片树上的叶子,核桃依旧稳稳地挂在枝头一动不动。她使足劲再向下用力打去,谁知这一下,是打着核桃了,但同时也将竹竿甩下去了。
她叹了口气说:“这竹竿拿在手里的时候,很轻,可等上了树,这竹竿就像突然变成了钢棍,怎么这么重?”
钟戌初耐心地说:“需要用巧劲。竹竿再往回收一点,你的大臂带动小臂都要使力,不能只是手腕使力。你这是费力杠杆。”
周炜炜又将竹竿捡起递给她,鼓励她:“小芯,加油。”
接过竹竿,庄籽芯深呼吸一口气,抓牢了树干,身体往前倾去,抡起竹竿用力打在核桃上。这回,核桃一颗颗掉落。
她高兴地笑了起来:“我成功了!这根枝头的核桃我承包了!”
说着,她便又抡起竹竿打下去。
她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一竿一竿卖力地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