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那一时刻,他们感受到程守洛回来家乡,打算重建家乡的决定有多么艰难。所以这些年来,他们几个兄弟每一年都会约好固定的时间来到这里,帮助程守洛,帮助白平村。
一年年,他们看到白平村变化之大,这与所有人的付出都分不开。
两个人沿着湖边漫步,庄籽芯听着钟戌初讲述当年的事,忽然偏过头看向他,不解地问道:“这里这么美,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没有开发呢?”
除了几个棕底白字的景区旅游标识,再没别的。既然上面都派人来立了景区旅游标识,为什么不开发呢?
钟戌初深叹了一口气,道:“去年和前年,阿洛他们都递过申请,旅游局也派人下来考察过,认为白平湖的景色虽然是不错,但是结合白平山白平村的地理位置和村子目前发展的情况来看,这里地理位置偏僻,道路难走,交通极不便利,需要不少投资,项目开发难度较大。还有个原因是觉得这里缺乏特色。”
庄籽芯道:“什么特色?”
钟戌初说:“白平村没有少数民族文化特色,与其他开发投资的旅游项目相比,不具备优势。要知道,云南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美景,遍地都是。”
庄籽芯说:“谁说这里没有特色文化?白平村所有的房屋建筑不就是特色文化吗?这么一大片的云南特色民居,怎么就不是文化?”
钟戌初说:“这样的民居在云南各地有很多,毫不夸张地说,三五十里就有一处,规模还会比这里大得多,白平村的村民大多都是汉族人,与其他地方相比,缺少数民族文化特色。”
庄籽芯轻皱了皱眉心,心有不甘:“可是有这样的特色民居,又有这么一大片水域的村落也许并不多呢。还有咱们的核桃、农副产品、鲜花,白平村有很多特色东西呢。再说了,咱们汉族文化更加源远流长呢。”
钟戌初轻笑出声,越看越觉得她很可爱。
庄籽芯信心十足地自说自话:“没关系。想我泱泱中华大地,有太多很美的地方,都是因为交通不便而未能被开发。那些美丽的风景之所以能够被世人所知,不也都是因为你们这些从事摄影行业的人不远千里跑来,通过照片或者影片传递出去的吗。放心好了,等你们的纪录宣传片出来,这里一定会成为炙手可热的著名旅游景点。再加上我和大树弄的马上就要爆红的短视频号,我就不信这里不火。”
“嗯,你说得对。”钟戌初嘴角的弧度就没有落下过,漆黑清澈的眸底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所以啊,好看的地方就是需要营销。你想想咱们S省,不对,是咱隔壁的Z省,但凡有山有水的地方,他们都想尽法子给开发了。
不是我故意贬低他们哈,有些地方瞅瞅,那都是啥风景呀,就是在山头上盖上一片高档民宿,然后找几个网红去打卡拍照,修过之后放在小红书上或者在几大旅游平台上吹一拨,那就会吸引一大拨情侣飞奔去打卡。按我妈的俗语说,狗屎都能搓成黄金卖。”庄籽芯忽然指着那两棵一高一矮的树说道,“你看那边,那两棵一高一矮的树,咱们给它们起名叫作情人树,那片湖岸就叫作情人滩……”
钟戌初不禁眉尾轻挑,想了想说:“那两棵树,我们都管它叫子母树,不叫情人树,就是两棵很普通的树而已。”
庄籽芯不可思议地抬眸,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说:“大哥,请问你觉得是‘子母树’吸引人,还是‘情人树’吸引人?”
钟戌初轻轻勾了勾唇角,说:“情人树吧。”
庄籽芯说:“那不就对了!若是再编一段凄美的爱情传说,什么两个苦苦相恋的情人,因为受到有世仇的两大家族的阻止,爱而不能结为夫妻,痛苦不堪,终于在某一天,两人决定为爱厮守,反抗世俗,双双投湖自尽,最后幻化成两棵树,生生世世相守在这湖岸。这感觉不就来了吗?”
钟戌初望着她,眼神里泛起一层蜜似的光,微笑着说:“你这剧本是梁山伯与祝英台,还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故事会不会有点太烂俗了?在隔壁山头的彝族,我好像也听过类似的故事。”
庄籽芯扬起尖细的小下巴,自信满满地说道:“哪里烂俗了?全国各地有名的景点,十棵树能有五对树叫作情人树,十块石头十个都能叫望夫崖。你甭管它烂不烂俗,老百姓就吃这一套。总之这两棵树就是咱白平村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咱白平村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钟戌初摸了摸下巴,好像她说的话,有那么一点道理,一时间也无法反驳,忍不住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你不愧是做自媒体的,这编起故事来都是一套一套的。”他由衷佩服她的小脑袋瓜转得灵活。
“那是,不然咱‘你霸气水姐’也不能那么红。”庄籽芯一下子骄傲起来。
“是哦,红到差点被封杀。”
“嘁!那还不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搞鬼。”一说到这个,庄籽芯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掐向他的胳膊。
“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今天就是小人做定了。”庄籽芯使劲地掐着他的胳膊。
“那我可不客气。”钟戌初忽然双手抬起,双掌夹住她的脑袋。
庄籽芯整个人被按在原地不能动弹,恼羞之余,抬腿便给了钟戌初一脚。
钟戌初眼明手快,迅速往后退步。
庄籽芯追上前就要揍他。
两人一前一后,就沿着湖边你追我赶,幼稚得就像是两个小学生。
跑了没多久,庄籽芯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膝盖大喘息。
钟戌初走过去,关心地问:“你还好吧。”
庄籽芯抬起手就想再打钟戌初,这一回钟戌初没有再闪躲,而是直接捉住她的手臂,将她一把锁进怀里。
庄籽芯一下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直地伏在他胸膛前,没法动弹,只听到他心口传来“怦怦怦”的心跳声。
狗子一直在两人的脚边到处溜达,见两人抱在一起,直接扑向两人的裤腿扒拉着,“喵喵”地叫唤着。
庄籽芯回过神,便伸手用力推开钟戌初。